苏绾重重的点了点头：
“事到如今，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，只能是出此下策。”
“苏绾，我再次跟你说一遍，里面的水很深，一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。”
见苏绾一如既往的固执，林梦瑶再次提醒：
“苏绾，我之前跟你说过，我就是因为拍了裸贷做抵押，结果你是知道的，我现在在夜场里面都还没有上岸。”
她说完这些，抬头看着苏绾：
苏绾，我现在告诉你这些，是想让你看清楚，裸贷这玩意儿，你以为就是拍个视频借点钱，还上了就没事了。但它会跟着你一辈子，你走到哪它跟到哪。就算你运气好还清了，那个视频也可能被备份了无数次，哪天心情不好的人就把它发出来了，你以为你扛得住吗？
苏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：
梦瑶，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，但现在我只能赌，如果赌赢了，我们全家翻身。”
“苏绾，如果赌输了呢？你怎么办？”
苏绾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抬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如果赌输了？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，声音很低，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：
如果赌输了，我就跟你一起去做小姐。
苏绾继续说下去，语气依然是那种平静到让人心慌的调子：
梦瑶，我认真的，如果陈墨那畜生连自己的好兄弟都要骗，那我也就认了，但我相信陈墨不会，所以，这是我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。”
林梦瑶的眼眶红了，她偏过头去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，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，然后转回头，声音有些发哑：
苏绾，既然你心意已决，那我也就不拦你了。
她拿起手机，翻到一个备注为小马哥的联系人，手指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，然后按了下去。
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，听筒那边传来麻将碰撞的哗啦声和几个男人的笑骂。
喂？哪位？
林梦瑶把手机打开免提：
小马哥，是我，梦瑶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，然后那个声音明显精神了几分，带着一种介于熟络和油滑之间的笑意：
哟，梦瑶啊，稀客，你可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，怎么着？最近在国色天香混得不错吧？
林梦瑶的嘴角扯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勉强：
马马虎虎吧，能混口饭吃，小马哥，我今天找你是有点事。
什么事？你说。
林梦瑶看了一眼苏绾，深吸一口气：
我这边有个姐妹，急用钱，八万，条件很好，资质干净，就是家里出了点事急着周转，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，别人我不放心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响，麻将碰撞的声音变小了一些，像是小马哥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。
他的声音听起来认真了几分：
八万？你这姐妹什么条件？多大了？做什么的？结没结婚？
林梦瑶把苏绾的情况用最简洁的方式报了一遍：
二十六，离异，没上班，长相气质都在线，比我条件还好。”
离异？
小马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：
离异的好，离异的比小姑娘懂事，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不会拍了视频第二天就反悔，你让她本人跟我通个话，我得听听她是不是真急，还是脑子一热明天就怂了。
林梦瑶把手机递到苏绾面前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：
跟他聊几句，别慌，就说你是真的急用钱，能还上。
苏绾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明显顿了一下，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：
小马哥，你好，我是梦瑶的朋友，我姓苏。
电话那头小马哥的声音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直白：
苏小姐，梦瑶跟我说了，八万，急用，我这边规矩梦瑶应该跟你说过，简单，见面、拍视频、转账、走人。
视频拍清楚，身份证要露脸，欠条要签字。
利息我也不跟你绕弯子，五万起底，八万封顶，月息四分，借三个月，到期本息一起结。能接受你再过来，接受不了咱们就当没这回事。
苏绾在快速计算利息与利率：
“月息4分就等于月利率4%，一年十二个月就是年利率48%，也就是说借八万，三个月后利息是九千六百块，一次性还请就是八万九千六，妥妥的高利贷。”
但她现在只想破釜沉舟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：
能接受，我当面跟你谈。
行，爽快。
小马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满意：
你让梦瑶发位置给我，我四十分钟后到。
.................
四十分钟后，楼梯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。
林梦瑶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看了一下，是两个男人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笔挺的白色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中间，
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三十七八岁的样子，身材偏瘦，戴一副无框眼镜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，他就是小马哥。
他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，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，
肩膀宽厚，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，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，上面纹着一条看不清图案的青龙。
脖子上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这人叫龙哥。
见到这两人，林梦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。
龙哥的目光就锐利的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。
小马哥走到门口，朝林梦瑶点了点头，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：
梦瑶，好久不见，你瘦了哦。
林梦瑶侧身让进门，同样笑着回应：
小马哥说笑了，我这日子过得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？进来坐。
小马哥迈步走进房间，目光越过林梦瑶的肩膀，落在站在床边那个穿着灰色针织衫的女人身上。
他的脚步没有停顿，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椅子旁边坐下来，
把黑色手提包放在膝盖上，然后抬头看向苏绾，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
停留的时间不长不短，刚好够让苏绾感觉到一种被评估的不适。
龙哥没有进屋，他靠在门框边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小马哥是直接开口，语气依然带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客气：
苏小姐，坐，别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