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哥说完,重新端起烟吸了一口,目光落在苏小斌脸上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:
所以小斌,不是我不帮你,你要是缺钱,我带你多干几单,那是路子,不是施舍。
但借钱这个口子,我浩哥今天对你开了,明天对别人也得开,开到最后就是把自己搭进去。
苏小斌的脸上那副笑还挂着,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光暗了暗。
他心里那团火被浩哥这番话浇了个半灭,但那股等我学会了本事就自己单干的念头反而烧得更旺。
他心里清楚,浩哥说得再动听,归根到底就是两个字,不借。
但他脸上不能露出半点不满,他咧嘴笑了笑,伸手从耳朵后面把那根烟取下来叼在嘴上,用打火机点着了,吸了一口,然后点了点头:
浩哥说得对,是我冒失了,刚拿到钱脑子热,想一出是一出,浩哥这信条我记下了,车子、房子、老婆、钞票,不能借。
浩哥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分。
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:
行了,中午吃个饭,下午休息一下,那单奔驰c级还要收网,你养好精神,等下还得你露脸。
“好的,听浩哥安排。”
苏小斌回到自己的房间,刚准备打开笔记本电脑想赌几把pK10的时候,手机就响了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,苏小斌犹豫了两秒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:
喂?爸?
电话那头,苏大成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:
小斌,你那边怎么样了?你那个大哥预支工资的事问了吗?弄到多少钱了?
苏小斌清了清嗓子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:
爸,你别急,已经预支了。”
预支了多少?
五千。
苏小斌咬了咬牙,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在滴血。
那八千块刚到手还没捂热,马上就要从账户里飞走了,但他不会全部拿出来,他要留三千搞几把网络赌博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,苏大成的声音再次响起:
先转过来。
爸,我现在就给你转。
此刻苏大成的家里,他早上跑了好几个亲戚家,以自己的老婆张婷得了癌症为由借到了两万一千块。
回来以后,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苏小斌。
挂了电话之后没有一分钟,手机上就弹出了银行到账五千块的通知,现在他的银行账户一共是两万六千块。
他点上一根烟,马上就想起了张婷,早上七点的时候,张婷就出门了。
目的就是去老王那里坐坐、聊聊、借点钱出来。
老王那个人他见过两次,长得挺壮实,身上到处都是肌肉。
想到这里的苏大成,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张婷打一个电话问问张婷那边情况的时候,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。
门锁转了两圈,门开以后,张婷出现在门框里。
苏大成抬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张婷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深V裙,和一条黑丝袜,脚上是一双高跟鞋。
头发也是梳得整整齐齐,虽然昨晚一晚上没睡好,但至少站得直、走得稳。
可是现在推门进来的这个女人,头发有些凌乱。
而张婷此刻走路的时候双腿明显在打颤,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的,像是膝盖使不上劲。
她换鞋的时候单手扶着鞋柜,弯腰的动作做了一半又直起身来缓了两秒,然后才慢慢蹲下去把拖鞋换好。
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伸手扶了一把门框才稳住重心,然后才一步一步挪进了客厅。
苏大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掐烟的手停在半空:
老婆,你这是怎么了?
张婷走到沙发边,慢慢地、用一种极其小心的姿态坐了下来:
没事......就是走得路有点多,腿酸。
苏大成盯着她看了几秒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微微弓着的背上,又移回来。
老王那边怎么说?
张婷靠在沙发靠背上,闭着眼睛,胸膛微微起伏了几下,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恢复说话的力气。
过了大概五六秒,她才睁开眼睛,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,解锁屏幕,
打开银行App,然后把屏幕转向苏大成:
三万。
苏大成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,然后抬起头看着张婷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干:
三万?老婆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张婷把手机收回去,目光垂下来,落在自己交握在膝盖的双手上,声音闷闷的:
我说了你得了癌症,他就二话不说直接就借我三万了。”
“你.....”
苏大成刚想骂张婷,但转念一想,自己去借钱的时候也是说张婷得了癌症。
好吧,这些算是扯平了。
只是老王这给钱的速度太过干脆,可此刻看着张婷那副连走路都打颤的样子,
他脑子里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了进去,他的手指攥了一下沙发扶手。
但他没有问,也不能问,问了就等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,捅破了就意味着这个家最后的体面也没了。
他把目光从张婷身上移开,落在茶几上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,声音低了下去:
我这边借了两万一,小斌给我转了五千,一起是两万六,加上你这里借的三万,还有原来还有的一万多,一共是六万六。
张婷点了点头:
“你等下打个电话问问绾绾那边,看她借了多少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张婷说完这话以后慢慢的站起身子,一瘸一拐的朝浴室的方向走去。
浴室里的张婷打开花洒,肆无忌惮的的冲刷着身子,现在她不只是腿软,其它地方也是酸胀的不行。
“老王这个死变态,竟然使用物理攻击,十八般武器都用上了........”
张婷嘴里低声喃喃自语,看着已经被撕破的黑色丝袜。
她的眼泪瞬间涌出,跟花洒里流出来的水一起流入了下水道。
...........
与此同时,国色天香后面的城中村,一栋六层的老旧握手楼,306单间里。
林梦瑶坐在床上一脸认真的看着苏绾:
苏绾,你想好了,确定真要这么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