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梦瑶没有接话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坐直身体，伸手抄起茶几上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黑方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，然后仰头一口灌了下去。
四十度的洋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灼烧感，辣得她眼眶微微发红，但她硬是一滴没剩。
放下杯子的时候，她用力眨了眨眼睛，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。
然后她转头看向老黑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虽然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勉强，但至少比刚才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了不少：
黑哥你说得对，亏了就亏了，想开点。
老黑看她这副样子，点了点头，心里倒是对这个姑娘多了一分好感。
虽然她目的不纯，但至少调整情绪的速度够快，不拖泥带水，这在夜场混的人里面算是难得。
林梦瑶深吸一口气，刚才那杯酒在胃里化开，暖意从腹部慢慢蔓延到四肢。
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，她把酒杯放下，重新看向老黑，语气已经从刚才的沮丧切换成了一种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：
对了黑哥，陈哥今天那只股票卖了没有？他那么早建仓的，成本那么低，就算跌停对他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？
她问得很自然，像是单纯出于好奇，又像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。
但她自己心里清楚，这就是今晚她真正的任务。
从苏绾让她来接近陈墨开始，到今晚主动约老黑出来，绕了这么大一圈，
最终的目标就是确认一件事，陈墨到底有没有把鑫辉电子卖掉。
老黑心里冷笑了一声，他早就料到林梦瑶会问这个问题。
从刚才她主动拿出手机给他看账户、旁敲侧击打听陈墨底细的时候，他就知道这姑娘今晚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喝酒唱K那么简单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，然后咂了咂嘴，用一种带着几分不解的语气反问：
你这丫头，刚亏了钱，就盯上我兄弟的操作了？怎么着，想看看他是不是跟你一样被套在山顶了？
林梦瑶被他说中了心思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，但很快就用撒娇糊弄了过去：
哎呀黑哥，我就是好奇嘛，毕竟我跟着陈哥买的，他要是卖了那我肯定更慌啊，你说是不是？
老黑放下酒杯，语气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随意：
我跟你说，我早就销户了，我对股票没兴趣，墨哥知道这一点，所以他不跟我聊股票，所以，我也不知道他卖没卖。
他顿了顿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侧头看着林梦瑶，嘴角浮起一个促狭的笑：
梦瑶，你要真想知道墨哥卖没卖，你自己直接问他啊！
林梦瑶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，她垂下眼帘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声音带上了一丝她刻意拿捏的委屈：
我下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，他都没接，发消息也没回。
我跟他才认识两天，要是一直打一直打，我怕他嫌我烦，觉得我这个人太粘人。
黑哥你也知道，男人嘛，太主动了反而招人烦，我也得留点分寸。
老黑在心里把林梦瑶这番话过了一遍，每一句都滴水不漏，理由充分得让他挑不出毛病。
但越是完美无缺的理由，越是让他觉得这事不对劲。
一个真正只是普通好感的女人，会因为对方没接电话就不敢再打了吗？
会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约他出来吃饭喝酒，就为了打听一个认识两天的男人卖没卖股票？
见老黑不说话，林梦瑶的声音又软了几分，身子往老黑那边再次靠了靠。
黑哥，你就当是帮我个忙了，问完了，咱们的节目马上就开始，怎么样？
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带着一种男人都听得懂的暗示。
她说完之后轻轻咬了一下下唇，舌尖还在唇上舔了一圈。
这把老黑看得是心里痒痒的，小蛮腰、瓜子脸、小酒窝、樱桃小嘴，这就是老黑心中梦寐以求的极品佳丽。
而陈墨也说了他跟林梦瑶没有任何的关系，既然不是我兄弟的女人，那就是我兄弟的女人。
行，那我帮你问问。
老黑说着，直接掏出手机解锁屏幕，翻到陈墨的绿泡泡对话框，然后举起手机朝林梦瑶晃了晃：
不过我只帮你问这一句啊，他不回我也没办法。
林梦瑶看到他拿起了手机，眼睛猛地一亮，整个人往前凑了凑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：
黑哥，你快问，你就直接问他就好。
老黑慢悠悠地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：
墨哥，鑫辉电子今天跌停了，你没卖吧？
然后按下了发送，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，一副发了就不管了的姿态。
好了，等他回吧。
老黑说完，伸手就搂住了林梦瑶的小蛮腰，手指在她腰间摩挲着。
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醉醺醺的暧昧：
梦瑶，黑哥帮你问了，刚才你说的节目，到底是什么节目？
林梦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，
脸上的笑容重新浮起，带着那种她最拿手的欲拒还迎的媚态。
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老黑的胸口，力道不大，更像是半推半就的玩闹，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：
黑哥你别急嘛，陈哥回了消息再说也不迟啊。
老黑的手非常的不老实，但往往就是要往上或者是往下的时候，林梦瑶就会用各种的动作来摆脱老黑的魔爪。
反正就是除了一个中心，两个重点外，林梦瑶没有过多的干涉。
老黑是嘿嘿一笑，见占不到大便宜，手倒是收了回去，端起酒杯跟林梦瑶碰了一下：
行，那就等墨哥回消息，来，先喝酒，反正夜长梦多。
两人又喝了几轮，茶几上的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，果盘里的水果也吃得七七八八。
老黑的话开始变得更多、更碎，反正就是东拉西扯。
林梦瑶一边应和着一边心不在焉地瞥着茶几上那台屏幕朝下的手机，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，老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提示栏弹出一条新消息通知。
林梦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，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让老黑赶紧看，
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换成了一声带着娇嗔的催促：
黑哥，你手机响了。
老黑慢吞吞地拿起手机，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点开消息，扫了两眼。
怎么样？陈哥回了没？他怎么说？
林梦瑶的声音有些发紧，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裙摆。
老黑把手机屏幕转到林梦瑶的面前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