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婷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
“李总，那如果房子使用年限短，贷款能不能加到八成？”
李嚣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随即又眯了起来，像是在思考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“八成可以，但好处费也要加，七成的好处费是百分之十，八成的话，好处费要加到百分之十五。
也就是说，一百五十万的房子，贷一百二十万，好处费十八万，到手一百零二万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嘴：
“张姐，这是我能给的最优惠的条件了，你要是觉得行，我明天就安排人去看房，当天评估，当天签约，当天放款。”
听到李嚣的话，张婷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吐了出来。
这特么的真是黑心老板，百分之十不够，还要加到百分之十五。
张婷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少心思讨论这个话题，她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赶紧回家，跟苏绾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计划。
她放下杯子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：
“李总，你这边的最优条件我收到了，我回去跟家里人在商量一下，最多两天就给你答复。”
张婷说完以后从包里拿出一包华子，递到李嚣面前：
“李总，辛苦你跑一趟，这包烟你拿着抽。”
李嚣低头看了一眼华子，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，但他也没有拒绝。
伸手把烟拿起来，塞进夹克的内袋里：
“张姐，你太客气了。”
他站起，整了整衣领，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：
“那我就等你的消息，两天之内，你给我个准信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张婷也站起，把李嚣送到包间门口。
看着李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张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，同时手机响起。
张婷看了一眼手机，是苏绾发来的消息：
“妈，早点回来。”
张婷没有回复，而是把手机揣进包里，直接离开了聚贤楼。
一个小时以后，张婷站在自己家门口，还没等开门，苏绾已经打开了。
“妈，回来了。”
“绾绾，你可真是厉害。”
张婷一边夸奖，一边换鞋，随后走到沙发前，把包放在茶几上，
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此刻的苏绾也过来了，跟她妈并排坐在一起。
张婷转过头，看着女儿，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赞许，又从赞许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骄傲。
她伸手拍了拍苏绾的大腿，语气里满是感慨：
“你怎么突然就开窍了？妈刚才在聚贤楼听你说那个计划的时候，脑子里嗡的一下，
心想，这还是我那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女儿吗？”
苏绾被母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：
“妈，你这话说的，我以前也不笨，只是被陈墨那个畜生算计得太狠了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：
“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，从我跟陈墨离婚开始，到他做局让我以为中了三千万，
到我们家借钱、抵押房子凑那一百九十六万，到高强找人抢我、捅我、打我，到最后发现那张刮刮乐是假的……
妈，你说，我们家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？”
张婷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。
苏绾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理智：
“因为我们贪，因为我们蠢，因为我们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知道。
陈墨说要赔偿，我们就凑钱，高强说帮我们，我们就信他。
从头到尾，我们都是被动的，从来就没有主动想过，我们要什么，我们该怎么拿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张婷的眼睛：
“妈，这一次，我不想再被动了，高强手里没钱，但是有房子，我想要。
我手里有高强害怕的东西，杀人的视频。
既然这样，我为什么要跟他商量什么六十八万？我直接要，他敢不给吗？”
张婷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她伸手握住苏绾的手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疼：
“绾绾，你长大了。”
苏绾苦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自嘲：
“被逼的，妈，谁不想当个小公主？被人宠着，被人护着，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做，但现实不允许。”
听到苏绾的话，张婷的眼眶红了，她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，然后松开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情绪压了下去。
“不说这些，说正事。”
张婷从包里拿出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点开计算器，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推到苏绾面前：
“绾绾，妈今天跟李嚣谈了一下，他给了两个方案。”
苏绾低头看着屏幕，上面是张婷已经算好的数字。
“第一个方案，按七成贷，一百五十万的房子，贷一百零五万，好处费百分之十，
也就是十万零五千，到手九十四万五。”
张婷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，切换到第二行数字：
“第二个方案，按八成贷，一百五十万的房子，贷一百二十万，
好处费百分之十五，也就是十八万，到手一百零二万。”
苏绾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眉头微微皱起，没有说话。
张婷继续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分析：
“绾绾，妈跟你说，李嚣这个人，吃相虽然难看，但办事靠谱，不会在后面再给你加什么隐形费用。
而且他放款快，当天签约当天到账，这一点我最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嘴：
“但问题是，不管选哪个方案，我们都要被李嚣割一刀。
七成割十万，八成割十八万，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。”
苏绾抬起头，看着母亲：
“妈，刚才我在电话里说，高强的房子现在能值一百七十万，你忘记了？”
张婷点了点头：
“怎么会忘记？李嚣给估的是一百五十万左右，那是他们做贷款的行规，往低了压，好给自己留空间。
但你刚才说查了市中心的房价在涨，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数更准，一百七十万，差不多。”
苏绾靠在沙发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过了十几秒，她才缓缓开口：
“妈，如果我们按一百七十万算，七成就是一百一十九万，八成就是一百三十六万。
就算被李嚣割一刀，到手也比六十八万多得多。”
她坐直身体，看着张婷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：
“所以，让高强把房子过户给我，这条路，必须走。”
张婷点了点头，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：
“绾莞，妈不是不同意，妈是担心，高强他会答应吗？一百多平，市中心的，他舍得？”
苏绾冷笑一声，那笑容里满是不屑：
“他舍得也得舍得，不舍得也得舍得，只要我们不怕死，怕死的就是他。”
听到苏绾的话，张婷用力的点了点头：
“对，只要我们不怕死，怕死的就是高强，这个提议，妈同意了。
绾绾，你现在就给高强打电话，约他出来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