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婷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用目光看向李嚣身后那个小弟。
那意思很明确，李嚣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他伸手弹了弹烟灰，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：
“小马，出去等着。”
“是，嚣哥。”
瘦高个小弟点了点头，拎起脚边的公文包，转身走出了包间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现在的包间里只剩下李嚣和张婷，李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
身体往前倾了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直视张婷：
“张姐，现在可以说了吧？到底什么好事？”
张婷张了张嘴，正要开口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低头一看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苏绾。
张婷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，李嚣倒是大度，摆了摆手：
“接，没事。”
张婷按下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在耳边：
“绾绾，怎么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苏绾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，
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个计划过了无数遍，现在迫不及待地要找人分享：
“妈，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。”
张婷愣了一下：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听我说，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计划，跟金元宝合作拿介绍费，我算了一下，不划算。”
苏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算计后的笃定：
“高强的房子在市中心，一百二十平，我刚刚查过了市中心的房价，这段时间在涨，现在能值一百七十万左右。
你去找金元宝那边合作，他们会给我们多少介绍费？撑死了就几万块钱。”
张婷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她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意思，但没有打断，只是嗯了一声，示意她继续说。
苏绾深吸一口气，说出了她真正的想法：
“妈，我想到的办法是，让高强直接把房子过户给我。”
张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，让高强把房子无条件过户到我名下，我们两清。
然后我拿着房子去贷款，贷出来的钱全部进我的卡，到时候难道不是更多？
妈，你想想，那可是一百七十万的房子，我们拿到房子，想贷多少就贷多少。
就算以后高强反悔，房子已经在我名下了，他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张婷听完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。
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，评估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风险。
让高强把房子过户给苏绾，这听起来很疯狂，但仔细一想，不是没有可能。
高强现在手里有把柄在苏绾手里，杀人的视频，那是死罪。
他为了活命，别说一套房子，只要他拿的出来，就算是两套、三套，他也得给。
而且，房子过户以后，苏绾就是合法的产权人。
高强就算以后想反悔，想去报警，他自己就是杀人犯，他敢吗？
这个计划，虽然大胆，但成功的概率确实很大。
张婷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，她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，
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赞许，从赞许变成了笃定。
“绾绾，你这个想法......可以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妈觉得可行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：
“那当然，我也是被逼出来的，妈，你现在先别跟那个金元宝谈合作的事，先把高强这边搞定再说。”
“行，妈知道了。”
张婷挂断电话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抬头看向李嚣。
李嚣正端着茶杯喝茶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张婷，
从她接电话时的表情变化，到她放下手机后的眼神，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。
“张姐，家里有事？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
张婷摆了摆手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，但她的语气明显变了，
不再是刚才那种想要谈合作的试探，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、直奔主题的干脆：
“李总，今天请你来，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李嚣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：
“你说。”
张婷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然后缓缓开口：
“李总，我在市中心还有一套房子，一百二十平，想抵押贷款，你能不能帮忙估个价？”
李嚣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，目光在张婷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：
“你们家还有房子？”
张婷听到这句话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
虽然现在房子不是她们家的，但只要拿捏了高强，房子就是她们家的。
“李总，你说笑了，我们家肯定还有房子啊，没有房子我找你来干什么？”
李嚣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
“张姐，你这话说得对，没有房子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他笑完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点开地图App，然后把手机推到张婷面前：
“张姐，你说，哪个小区？”
张婷接过手机，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高强家所在的小区名字，然后把手机还给李嚣。
李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地图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放大，缩小，又放大。
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，而是在真的评估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李嚣才抬起头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双手交叉，身体往后一靠：
“张姐，我跟你说实话。
市中心，一百二十平，那个地段现在的市场价，大概在一万二到一万三一平。
按一万二算，总价是一百四十四万，如果房子保养得好，楼层不差，户型方正，能到一百五十万左右。”
张婷点了点头，这个估值跟苏绾查的价格差不多，李嚣搞贷款的，肯定会压一下价格。
李嚣继续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：
“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矩，抵押贷款，最高七成。
也就是说，一百五十万的房子，最多能贷一百零五万。
利息的话，年化十二个点，这是我们公司的标准利率，没法低。”
他顿了顿，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：
“至于好处费，还是老规矩，百分之十，也就是说，一百零五万的贷款，好处费十万零五千，到手九十四万五。”
张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自己都是老顾客了，还要这么多？
“李总，能不能再高一点？我好歹也是你的老顾客了......”
李嚣摆了摆手，打断了她的话：
“张姐，不是我不帮你，是这个规矩不能破。
我李嚣做这一行这么多年，靠的就是信誉，我给你低了，别人怎么办？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了一些，像是在安抚：
“而且张姐，你想想，银行贷款最多也就七成，我们公司能做到这个数，已经是极限了。
你要是觉得不够，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别的渠道，但利息可能会更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