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决赛第一场，康塞科球馆的灯光比平时更亮。
蓝色旗帜从看台上方垂下来，球迷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。场地中央的总决赛标志被擦得发亮，鞋底踩过时，能听见细碎的摩擦声。
马刺球员列队走入球场。
邓肯面无表情，帕克低头拍着篮球，吉诺比利则抬头扫了一眼看台，冲着观众席做了个闭嘴的手势。
嘘声立刻翻了上去。
阿泰斯特咬着护齿，“他在挑衅我们。”
米勒从旁边经过，“你刚才也对他做了同样的动作。”
“我的动作更有威慑力。”
“你刚才是在找护齿。”
阿泰斯特把护齿塞回嘴里，“那是战术伪装。”
开场跳球，邓肯将球拨给帕克。
马刺第一攻没有复杂变化，邓肯在高位站定，帕克从左侧绕过掩护。小奥尼尔刚刚横移一步，帕克已经压低肩膀，整个人从缝隙里钻进禁区。
凌易从弱侧收回。
帕克却在最后一步急停，右手托球，身体向后仰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。
篮球擦着篮板落进篮筐。
“这球也能进？”阿泰斯特转身喊道，“篮板是不是收钱了？”
帕克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篮板喜欢聪明人。”
阿泰斯特立刻指向凌易，“他刚才说你不聪明。”
凌易接过发球，“你可以自己翻译。”
步行者第一次进攻，马刺的防守立刻收缩。
鲍文贴在凌易身侧，左手卡住他的腰线，右脚不断挤压他的移动路线。邓肯则站在禁区中央，距离罚球线只有一步，双臂展开后，几乎封住了所有冲框角度。
杰克逊把球传向凌易。
球刚离手，鲍文已经绕前。
凌易向后撤了一步，没有抢位，米勒立刻从底线切入，接球后中距离出手。
偏出。
邓肯抢下篮板，马刺再次推进。
卡莱尔在场边抬手，“别往里挤！他们要的就是我们撞上去！”
可马刺的阵地战比想象中更耐心。
帕克一次次借邓肯掩护突入，休斯和杰克逊被迫收缩，小奥尼尔刚要上提，帕克便将球送到邓肯手里。邓肯接球后不急着投，转身吸引包夹，再把球分到弱侧。
鲍文底角命中三分。
五比零。
康塞科球馆的声音短暂低了下去。
阿泰斯特站在底线发球，嘴里嘀咕，“他们这套东西像一群人在门口排队。”
凌易走到前场，“那就把门拆了。”
下一回合，他主动落到罚球线附近。
杰克逊将球吊了进来。
鲍文从身后贴住，邓肯向前半步。凌易没有转身，双手把球举过头顶，视线扫向底角。
米勒刚刚移动，鲍文便跟着偏了一步。
凌易突然收回篮球，右脚向前踏出，拔起出手。
邓肯抬手封堵，篮球从他指尖上方越过，落入篮筐。
“他们放你投？”阿泰斯特跑过来。
“他没放。”
“那你怎么进的？”
“我投了。”
阿泰斯特停了一下，转头冲着马刺替补席喊道：“听见没有？他投了！”
波波维奇站在场边，手里的战术板重重拍在掌心。
马刺没有改变防守。
他们继续把禁区压成一块密不透风的区域，宁愿让步行者在外线出手，也不让凌易舒服冲进去。鲍文的贴防越来越紧，甚至在凌易转身时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肋骨。
凌易看了他一眼。
鲍文抬起双手，“正常接触。”
“你最好一直这么认为。”
凌易转身跑开。
第一节结束，马刺二十七比二十二领先。
第二节开始，帕克继续攻击小奥尼尔。
他连续两次从右侧突破，第一次抛投命中，第二次造成小奥尼尔犯规。小奥尼尔刚想抱怨，裁判已经转身跑向前场。
“他连你衣服都没碰到！”阿泰斯特冲裁判喊道。
裁判回头，“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“我是在沟通。”
“你在我耳朵里沟通。”
小奥尼尔站上罚球线，回头瞥了阿泰斯特一眼，“别替我说了。”
阿泰斯特捂住胸口，“队友之间连发言权都没有了。”
马刺的进攻在吉诺比利上场后突然变得凌厉。
他先在左侧接球，面对米勒连续晃动，肩膀向右一沉，身体却朝左侧拧去。米勒刚退半步，吉诺比利已经钻进底线，几乎贴着篮板将球抛出。
篮球打在篮板边缘，旋转着落进篮筐。
下一回合，吉诺比利面对阿泰斯特，后撤步三分。
命中。
再下一回合，他被杰克逊逼到边线，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，却在空中将球甩向篮筐。
又进。
全场出现一片惊呼。
阿泰斯特转身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球会进？”
吉诺比利咧嘴笑了笑，“我只是不给球时间考虑。”
卡莱尔立刻叫暂停。
步行者球员围到场边，水瓶被一只只拧开，汗水沿着脸颊滴到战术板边缘。
“他们现在开始用吉诺比利撕弱侧。”卡莱尔把笔尖点在板上，“不能只盯凌易，侧翼轮转慢半拍，他就会把球扔进篮筐。”
凌易擦了擦手，“把球给我。”
卡莱尔抬头，“你要打低位？”
“他们把人都缩进去了，低位不好打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打？”
凌易看向鲍文，“打他。”
暂停结束。
凌易第一次主动在三分线外要球。
鲍文立即压上，邓肯仍站在禁区。凌易连续两次试探步，突然向右侧突破，鲍文横移挡住路线，凌易却在他胸前急停，将球传给切入的杰克逊。
杰克逊上篮被邓肯封下。
球落到凌易手里。
邓肯回身要卡位，凌易已经在罚球线外起跳，篮球擦着篮筐内沿落下。
两分。
再下一回合，鲍文提前贴住凌易。
凌易没有接球，反而朝弱侧跑去。鲍文追着他绕过掩护，凌易突然刹住，米勒从身后掩护过来，凌易接球后直接出手。
三分命中。
马刺替补席一片安静。
波波维奇抬手指向鲍文，“别让他舒服接球！”
鲍文点头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上半场最后两分钟，马刺把防守完全压在凌易身上。三个人轮流从他的接球路线前穿过，邓肯甚至提前站到罚球线，等着他向内线发起冲击。
步行者几次进攻被迫提前出手。
马刺则靠着帕克的突破和吉诺比利的远投不断得分。
最后一攻，帕克从中线开始推进，凌易主动换防。
帕克没有退，连续变向后突然加速。
第一步，凌易挡住了右侧。
第二步，帕克转向左边。
凌易横移跟上，帕克只能急停后撤。
球砸在篮筐前沿。
邓肯抢到篮板，补篮得手。
半场结束，马刺五十四比四十六领先。
八分。
球馆里的欢呼声被马刺球迷占据了一半。
凌易走进更衣室，坐下后没有立刻拿毛巾。他低头看着鞋面，鞋底还沾着几粒木屑。
卡莱尔关上门，战术板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“下半场，他们还会收。”他说，“外线必须坚决出手，别等防守落位以后再找机会。”
阿泰斯特喘着气，“我已经很坚决了，第一节那球我在三分线外停了两秒。”
米勒看向他，“那叫犹豫。”
“犹豫也是决策的一部分。”
凌易抬起头，“第三节，把球给我。”
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卡莱尔盯着他，“你想主攻鲍文？”
“他贴得太近了。”
“邓肯会补。”
“那就让他补。”
凌易站起身，拿过战术板，在鲍文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。
“我不需要每次都进禁区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他开始害怕我从外线出手，马刺就会被迫把防守拉出来。”
卡莱尔缓缓点头。
阿泰斯特凑到战术板旁，“那我负责什么？”
凌易看了他一眼，“投空位。”
阿泰斯特脸上的表情慢慢严肃，“这是个很重的任务。”
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可以先把球投出去。”
下半场的哨声即将响起。
马刺想用禁区锁死凌易，步行者则准备把这道锁，拽到三分线外。
而鲍文站在球员通道口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。
他还不知道，第三节开始后，自己会成为整套防守里最先松动的那颗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