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决赛前一天，康塞科球馆的媒体区挤满了摄像机，闪光灯沿着蓝色地毯一路亮到球员通道。
马刺先进入采访区。
邓肯坐在长桌后，双手交叠，面对记者的问题始终保持沉默。他的面前摆着一瓶水，瓶盖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拧开。
记者换了几个角度，仍没有得到回应。
帕克坐在旁边，接过话筒，“步行者的防线很强，但我会撕开它。只要第一步过去，后面的协防就会迟到。”
他说完朝镜头笑了笑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另一侧的鲍文面对记者时，语气更加直接。
“凌易喜欢身体对抗。”他说，“总决赛会让他知道，身体强壮不代表每个位置都安全。”
记者立刻追问：“你说的‘不安全’是什么意思？会采取非常规防守吗？”
鲍文靠回椅背，“我只会站在该站的位置。”
“如果凌易在空中失去平衡呢？”
“那是比赛的一部分。”
采访区的声音立刻密集起来。
步行者球员正在另一间休息室观看直播。阿泰斯特看到这里，猛地把手里的瓶子捏出咔嚓一声。
“他在威胁凌。”
米勒看着屏幕，“他只是说话难听。”
“我也可以说话难听。”
“你已经在说了。”
阿泰斯特起身，“我要去告诉他，谁的脚都别乱伸。”
卡莱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你哪里都不去。”
“教练，他刚才说凌易不安全。”
“那就让凌易自己回答。”
凌易坐在靠墙的位置，手掌搭在膝盖上。他等着鲍文的采访结束，才拿起话筒走向媒体区。
记者们立刻围上来。
“凌易，鲍文暗示会采取非常规防守，你怎么看？”
凌易站到桌前，没有坐下，“他可以站在任何地方。”
现场安静了片刻。
“那你会怎么应对？”
“让他站的地方变成废纸。”
记者愣了一下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凌易拿过桌上的战术板，用马克笔在空白位置画了几条线。
“他依赖战术板上的位置。如果位置被撞乱，他就只剩下跑。”
“你认为马刺的战术会被你破坏？”
“会。”
记者继续追问，“你觉得马刺最危险的人是谁？”
凌易把笔帽扣上，“鲍文。”
所有摄像机同时对准他。
阿泰斯特在休息室里听到这句话，立刻拍了一下桌子，“他说出来了！”
卡莱尔皱眉，“你激动什么？”
“凌易终于把我想说的话说了。”
“你想说的是鲍文危险？”
“我想说他踢人。”
米勒低头喝水，“差别不大。”
媒体区里，记者还在追问。
“你是在指责鲍文会恶意伤人吗？”
凌易看向镜头，“我在提醒他，脚别伸错地方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这样做呢？”
“我会让他记住。”
这句话被各家电视台立刻剪进了晚间新闻。
……
当晚，马刺更衣室的战术灯亮到深夜。
波波维奇站在白板前，用红笔圈出禁区位置，“步行者的其他人可以投，凌易不能舒服接球。第一道防线收进去，第二道防线随时补。”
帕克坐在椅子上，鞋带已经系好，“如果他在外线拿球呢？”
“逼他出手。”
“他最近三分很准。”
“那就让他连续投。”波波维奇把笔尖敲在白板上，“每个球员都会在疲劳时失去准星。不要被他前几场的表现骗了。”
邓肯抬头，“他会冲篮板。”
波波维奇看向他，“你负责把他挡在外面。”
邓肯点了点头。
鲍文站在另一侧，手指抚过战术板上的一条底线，“如果他要起跳，我会提前切断路线。”
波波维奇没有立即回应。
“关键时刻可以上强度。”他说，“但别让裁判抓到。”
鲍文把手收回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知道。”波波维奇看着他，“总决赛不是街头球场。对方的每个人都在盯你。”
鲍文没有再说话。
深夜，凌易独自回到训练馆。
场馆只开着篮架上方的几盏灯，木地板泛着暗光。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开，空荡的看台将回声推了回来。
他先练低位脚步，再练接球后的转身，最后站到三分线外连续投篮。
阿泰斯特从门口探进脑袋，“我就知道你会加练。”
凌易没有停，“你不睡？”
“我来监督你。”
“你可以回去睡。”
“监督工作不能缺席。”
阿泰斯特走到场边坐下，盯着他投了几球后，声音慢慢收敛，“鲍文那句话，你真不担心？”
凌易投出一球。
篮球碰到篮筐内沿，落入网中。
“他担心才会说。”
“那他要是动脚呢？”
“我会看见。”
“万一没看见？”
凌易接住反弹球，“那就让他看见我看见了。”
阿泰斯特眨了眨眼，“我没听懂。”
“你不用懂。”
“这句话很像教练说的。”
“所以你听不懂。”
阿泰斯特抱着膝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总决赛要是打起来，我不会让他们围你。”
凌易停住动作，看向他。
阿泰斯特立刻摆手，“别误会，我不是关心你。我只是讨厌别人抢我的队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可以继续解释。”
阿泰斯特张了张嘴，最终抓起毛巾砸向他。
凌易侧身避开，毛巾落在地板上。
红色面板突然在他视野里闪烁。
【异常风险预警。】
【检测到马刺队内存在针对核心球员的恶意伤害预谋。】
【预警目标：凌易。】
【高危执行人：布鲁斯·鲍文。】
【触发条件：落地、绕掩护、无球贴防。】
球馆里的灯光没有变化，篮球仍在地板上缓慢滚动。
凌易弯腰捡起毛巾，走向战术板。
阿泰斯特跟在后面，“怎么了？”
凌易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黑色马克笔，在战术板中央写下三个字。
鲍文。
随后，他用红笔在名字外画了一个叉。
阿泰斯特站在旁边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，“你发现什么了？”
凌易把马克笔放回盒子。
“明天盯住他的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凌易抬头看向篮筐，“我盯住他。”
训练馆外，印第安纳的夜风擦过空荡的街道。
总决赛的第一声哨响尚未落下，马刺的防守已经把刀藏进了球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