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还剩五分十七秒时，斯台普斯中心的声音开始变得发紧。
湖人落后三分，比分停在八十一比七十八。
科比已经拿到三十八分，可湖人替补席没有人敢笑。
拜纳姆腰侧缠着冰袋，坐在板凳末端，脸色比球衣还难看。
夸梅·布朗站在场上，眼睛总往禁区里飘。
那里站着凌易。
第三节后半段到第四节前半段，凌易在篮下把湖人的冲击全按了回去。
奥多姆曾经从左侧切入，想借夸梅掩护抛投。
凌易只横移一步，右臂从侧面压上去，把球拍到篮板下沿。
帕克也试过一次快攻，他以为阿泰斯特回防慢了半拍，能偷一个上篮。
凌易从中路追到篮下，手掌盖在球上，帕克整个人被迫收球落地，裁判吹了走步。
第三次更干脆。
沃顿接科比分球冲向底线，刚抬手，凌易从篮筐另一侧转身封到脸前。
篮球被凌易按在篮板上，砰的一声回弹。
湖人球迷嘘了很久。
可嘘声挡不住一个事实。
湖人除科比之外，没人再愿意进禁区。
解说席也看出来了。
“步行者在禁区设了一个禁飞区。”
“现在湖人任何人进去，都要先想清楚落地方式。”
菲尔·杰克逊站在场边，双手抱胸，脸色没有多少变化。
可他已经连续三次把球权指向科比。
湖人的进攻选择正在收窄。
这种收窄很危险。
它会让科比拥有全部舞台，也会让步行者知道所有答案都来自同一个人。
卡莱尔看了一眼计时器，又看了一眼阿泰斯特。
阿泰斯特已经五犯。
他还在场上顶科比。
每一次科比接球，他的胸口都贴上去，腿上却已经有疲态。
卡莱尔知道阿泰斯特还想撑。
但科比专挑这种时候下手。
湖人进攻，科比从右侧底角绕出来接球。
阿泰斯特贴上去，手臂没乱伸。
科比背身靠了一下，肩膀轻晃，突然转向中路。
阿泰斯特脚步跟上，身体贴住。
科比收球后起跳。
阿泰斯特也跳。
裁判哨子响了。
篮球没进。
阿泰斯特落地后直接转头看裁判。
“我碰哪了？”
主裁抬手。
“防守犯规，步行者九十一号，六次犯规离场。”
阿泰斯特张开双臂，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这也吹？”
卡莱尔马上冲到技术台前。
“罗恩，下来！”
阿泰斯特还想说话，米勒从替补席起身，直接走到边线。
“你已经毕业了，别回考场砸桌子。”
阿泰斯特胸口起伏很重，最后把护腕扯了一下，走向替补席。
科比站上罚球线，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
第一罚命中。
第二罚也进。
八十一比八十。
湖人只落后一分。
斯台普斯中心重新活了过来。
阿泰斯特坐到板凳上，毛巾盖住脑袋。
他闷声骂了一句。
“那球没犯规。”
米勒坐在他旁边。
“你可以等赛后给裁判寄录像，邮费我出。”
阿泰斯特没回嘴。
他知道自己离场带来的问题有多大。
科比还在场上。
而步行者的首席外线防守人没了。
卡莱尔叫暂停。
步行者球员围到场边，汗水滴在地板上。
卡莱尔拿起战术板，先看凌易。
“凌，下一回合开始，你接科比。”
杰克逊立刻看过来。
“他去外线？”
卡莱尔点头。
“科比现在会包揽每一次进攻，我们不能再让他舒服接球。”
戴维斯看了一眼凌易。
“禁区怎么办？”
卡莱尔把战术笔点在篮下。
“杰梅因要上。”
替补席后方，小奥尼尔已经站起来。
他的膝盖护具还在，队医跟在旁边，脸色很不愿意。
“他只能打几分钟。”
小奥尼尔把训练服脱下。
“够了。”
卡莱尔看着他。
“你不用硬打，只要卡位，保护后场篮板。”
小奥尼尔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阿泰斯特抬起头，看着凌易。
“别让他舒服。”
凌易把毛巾放回椅背。
“不会。”
暂停结束后，小奥尼尔站上场，斯台普斯中心发出一阵杂音。
洛杉矶球迷没想到他会回来。
科比也看了一眼小奥尼尔的膝盖。
随后，他把目光转向凌易。
凌易已经站到三分线外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禁区等待。
他主动走上来了。
湖人边线发球。
帕克把球传给科比。
科比在弧顶接球，脚下轻轻调整，球在右手下连续拍动。
凌易张开双臂，脚踩在三分线上，身体压低。
全场观众开始起立。
明星席也有人站起来。
闪光灯连着亮。
解说席的声音压不住兴奋。
“来了。”
“科比对凌易，真正的正面对位。”
科比没有马上动。
他先用左脚试探，球在右手停顿，又换到左手。
凌易没有被点起来。
科比再试探。
凌易重心还在原位。
他学过太多人的第一步，吃过太多恶意对抗，身体对假动作的判断变得很冷。
科比的肩膀动了。
凌易只看腰腹。
科比的眼神扫向右侧。
凌易没动。
科比第三次压步，突然把球拉回。
凌易的脚仍然踩在三分线上，没有提前退。
科比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真不怕我过你？”
凌易看着他。
“你先过。”
科比没有再说话。
下一拍，他从右侧强行启动。
这一步很快。
阿泰斯特被打穿过，联盟大部分外线都会被打穿。
凌易右脚猛地蹬地。
韦德那份第一步启动速度在他身体里炸开。
他没有被甩开。
两人肩膀贴着肩膀冲向罚球线。
科比用身体找对抗。
凌易腰背顶上去。
这一撞很重。
现场前排观众能听见球衣和护具摩擦的声音。
科比没有停球。
他把球护在外侧，试图用左肩再压一次。
凌易的横移跟得很稳。
他的脚步没有交叉，防线没有裂开。
科比踩进罚球线。
凌易也踩进罚球线。
两个人的身体在高强度对抗里挤到一起。
裁判嘴里的哨子已经含住，却没有吹。
这是正常对抗。
没有伸手。
没有推腰。
没有下肢顶撞。
联盟内部指导刚发下去，裁判也很清楚这种球不能乱吹。
科比感到凌易的力量从侧面顶过来。
这不是纯内线的笨重力量。
凌易能跟脚步，也能扛身体。
这让科比第一次在这个回合里感到麻烦。
他原本想在罚球线急停。
可凌易没有被甩开，急停空间被压得很窄。
小奥尼尔在篮下卡住夸梅。
戴维斯顶住奥多姆。
湖人没有舒服的二次接应点。
科比只能继续往右侧压。
凌易半步不让。
斯台普斯中心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每个人都知道，这一球会改变最后五分钟的气味。
科比突然把球拉到身前。
凌易手臂伸开，没有下手去掏。
科比再向右跨半步，脚尖踩住罚球线右侧。
凌易贴在他前方半身位。
两人同时起势。
比赛被推到更硬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