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把报告放在桌上:“他说,这是近五年来最出色的学员论文。”
宿舍里安静了三秒。
“卧槽!”林伟东第一个跳起来,“真的假的?!”
赵剑峰放下手里的书,走过来拿起报告翻了翻。
看了几页,他抬起头,由衷地说:“祁哥,确实厉害。”
“少将还要请我去军区作报告。”祁同伟又说。
这下连周卫国都愣住了:“军区?作报告?你?”
“元旦前,战略研讨会。”
周卫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:“牛逼!老祁!你这是要起飞啊!”
林伟东已经开始算时间:“元旦前……那还有一个多月。得好好准备!衣服要熨,头发要理,报告要背熟……”
“还有ppt。”赵剑峰补充,“军区级别的报告,ppt一定要做好。”
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比祁同伟自己还兴奋。
祁同伟坐在床边,看着战友们为他高兴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些在训练场上一起流汗,在战术课上一起熬夜,在生活中互相照应的兄弟,是他这一世最珍贵的收获之一。
“对了,”周卫国忽然想起什么,“苏老师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祁同伟点头,“她说陪我一起去。”
“应该的!”林伟东拍手,“这报告有苏老师一半功劳!”
赵剑峰难得地笑了:“祁哥,到时候记得拍照。308宿舍第一个去军区作报告的,必须留念。”
“好。”祁同伟答应。
第二天,清晨五点,祁同伟就醒了。
窗外还是深沉的夜色,军事学院寂静无声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床,从柜子里取出那套熨烫得笔挺的常服,深绿色的呢子面料,金色的肩章,每一颗纽扣都擦得锃亮。
穿衣的过程像一种仪式。他仔细扣好每一粒纽扣,调整肩章的位置,拉平每一处褶皱。
镜子里的自己,穿着军装,眼神坚定,但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苏婉清的短信:
“醒了吗?别紧张,相信你的框架,婉清”
时间显示:五点十分。她也醒得这么早。
祁同伟回复:
“醒了。你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想着你今天要作报告。”
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待会儿见。”
放下手机,祁同伟走到窗边。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学院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在心里默念报告的要点,“道、法、力、术”,四大支柱,历史与现实的双重视角……
六点半,敲门声响起。
秦教授站在门外,同样穿着常服。
他上下打量了祁同伟一眼,点头:“精神不错。”
“教授早。”
“走吧,车在楼下。”
军用越野车停在宿舍楼前,司机是个年轻的上尉,看到祁同伟时敬了个礼。
祁同伟回礼,和秦教授一起上了后座。
车子驶出军事学院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“紧张吗?”秦教授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秦教授看着窗外,“我第一次在军区作报告,提前三天没睡好觉。但你要记住,你的框架是扎实的,你的研究是深入的。你有底气。”
祁同伟点头:“是。”
车子驶上高速,秦教授忽然压低声音:“今天除了杨少将,可能还有……上面的人。”
“上面?”祁同伟大吃一惊。
“总部机关的。”秦教授点点头,又补充道:“这份报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你那个‘道法力术’框架,有人觉得很有新意。”
祁同伟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
“不过别多想。”秦教授拍拍他的肩,“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报告。讲好你的内容,回答好问题,就够了。”
“是。”
车子继续前行,来到了军区大院门口,卫兵仔细检查了证件。
车子驶入,穿过林荫道,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。
建筑不高,只有三层,但庄重肃穆,门口站着双岗。
“到了。”秦教授说。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,推门下车。
会议室在三楼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。
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和将帅肖像,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旧书的味道。
推开会议室的门时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
三十多个座位,座无虚席。
清一色的军装,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烁。
祁同伟扫了一眼,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这是真正的将军云集。
主席台上坐着三个人。正中是李少将,五十多岁,戴着眼镜,儒雅中透着军人的硬朗。他左侧是一位大校,右侧……
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右侧坐着一位更年长的将军。五六十岁左右,头发花白,但腰背挺直,眼神锐利如鹰,肩章上,居然是两颗金星。
中将!
祁同伟大吃一惊,这是他入京后见到的最高军职的人。
这位将军的目光在祁同伟身上停留了片刻,没有表情,但祁同伟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排,秦教授安排苏婉清坐在那里。
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,长发挽起,显得端庄而知性。
看到祁同伟时,她微微点头,眼中是鼓励的光芒。
祁同伟收回目光,走向讲台。
报告九点整开始。
“各位首长,各位同志,上午好。”祁同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议室,“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《大国关系中的‘道、法、力、术’,基于历史与现实的双重视角》。”
他打开ppt,第一页就是那四个大字:道、法、力、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