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师范大学的苏老师吧?”秦教授玩味的笑了,“我在师大有个老朋友,说最近经常看到你和一位历史系老师在图书馆讨论。”
祁同伟闻言,顿时耳根有点热,略带不好意思的开口道:“是。苏老师帮我补充了历史维度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秦教授赞许点头,“战略研究不能脱离历史。你找对人了。”
秦教授顿了顿又道:“好了,报告放着吧,你先去忙吧。”
“好的,秦教授,那先不打扰您了。”祁同伟说完,带上门出去了。
只留下秦教授一个人继续翻看报告。
日落西沉,旭日东升又西落。
到了第二天下午,秦教授又把祁同伟叫了过去。
但是却一语不发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页的沙沙声。
祁同伟看着秦教授的表情,从最初的平静,到微微挑眉,到眉头紧锁,再到缓缓舒展。
他的心跳也跟着这些微表情起伏不定。
终于,秦教授看完了最后一页。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祁同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祁同伟。”秦教授缓缓开口。
“到。”祁同伟立马立正站了个军姿。
“这份报告……”秦教授顿了顿,“是我院近五年来,最出色的学员论文。”
祁同伟愣住了。
“框架独创,东西方智慧结合得恰到好处。”秦教授指着报告,“道法力术这四个字,简洁有力,概括性很强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”
他翻到历史案例部分:
“你有扎实的历史支撑。郑和下西洋、朝贡体系、万历朝鲜之役……这些都不是凭空想象,是有史料依据的。”
他又翻到现代分析部分:
“现实洞察也很敏锐。一带一路、中美贸易战、俄乌冲突……你都抓住了关键。尤其是对日本的分析,术这个字用得非常准。日本就是太聪明,聪明到失去了战略自主性。”
祁同伟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喜悦。
“但是,”秦教授话锋一转,“也有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理论深度还不够。”秦教授认真地说,“框架有了,案例有了,但理论阐释还可以更深。
比如‘道’和‘法’的关系,中国强调‘道’,为什么还要建立‘一带一路’这样的制度平台?美国强调‘法’,为什么经常自己破坏规则?”
祁同伟赶紧记下。
“不过这些可以慢慢完善。”秦教授把报告放在桌上,“总的来说,非常出色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而且,李少将已经看过了。”
祁同伟一惊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周,我看完大纲就送过去了。”秦教授说,“少将很感兴趣,特别提到了道法力术这个框架。他说……”
秦教授看着祁同伟:
“这不像一个寻常学员能写出来的深度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震。
“所以。”秦教授坐直身体,“元旦前,军区有个战略研讨会。少将想请你去作报告,就讲这个课题。”
“我?”祁同伟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学员去军区作报告?”
“对。”秦教授点头,“别怕,少将会在场压阵。这是个机会,不是每个学员都能在军区级别的会议上发言的。”
祁同伟的脑子有点乱。军区报告?面对的都是高级军官?讲自己的研究成果?
“教授,我……”
“紧张?”秦教授笑了,“正常。我第一次在总部作报告,腿都在抖。但你要记住,”
他的表情严肃起来:
“机会来了,就要抓住。这份报告是你写的,这个框架是你提出的。你有底气,也有能力把它讲好。”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:“是,教授。”
“回去准备吧。”秦教授把报告还给他,“报告时长四十分钟,要准备ppt。下周我先听你预演一遍。”
“是!”
走出行政楼后,祁同伟来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,掏出手机。
第一个想告诉的人,当然是苏婉清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怎么了?”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秦教授骂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祁同伟说,“他说……这是近五年来最出色的学员论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婉清?”
“我在听。”苏婉清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祁同伟靠在树上,“他还说……李少将看过了,很感兴趣。”
“少将?”
“对。”祁同伟顿了顿,“元旦前,军区有个战略研讨会。少将想请我去作报告。”
这次苏婉清彻底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问:“你……答应了吗?”
“答应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秦教授让我抓住机会。”
“你应该答应的。”苏婉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,“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祁同伟,你要好好准备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祁同伟看着远处的训练场,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陪我去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祁同伟握紧手机:“这个报告,是我们一起完成的。框架是我们一起提出的,案例是你补充的,文字是你润色的。它不只是我的成果,是我们的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想让你看到……你帮助完成的成果,站在什么样的地方,被什么样的人听到。”
秋风吹过,梧桐叶簌簌作响。
电话里传来苏婉清轻轻的吸气声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苏婉清笑了,“我也想知道,我们的‘道法力术’,能不能说服那些将军们。”
祁同伟也笑了:“那说定了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苏婉清答应道。
挂断电话,祁同伟在树下站了很久,抬起头,看着湛蓝的天空。
心中暗自道:这一世,找到路了!
回到308宿舍时,周卫国他们正在讨论周末的战术演练。
看到祁同伟进来,周卫国立刻凑过来:“老祁,秦教授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