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没有松开拉住申珞瑶的手,被一起扯出来,整个人将她抱在怀里。
申珞瑶不停挣扎,想挣开大汉的禁锢。
没能成功,大汉立刀蠢蠢欲斩。
玲珑急了,直接扑上去抱着大汉就咬,打定主意不松口。
大汉吃痛,一点不委屈自己,狠狠一掀,将两人掀翻在地。
玲珑不知撞了哪,起不来身。
申珞瑶胳膊横在玲珑面前,内心的恐慌已经化作眼泪快要溢出来,咬着牙,不退后。
大汉看了一眼胳膊,心中发狠,也不管兄弟们的讨论了,也不管她是顶好看的了,举刀就要砍。
“珞瑶!”宁晴一向温婉的脸上失了分寸,欲扑上前来却被身后之人死死拽住。
“别冲动,上去也是连你一起砍。”
路安到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他当即举起弓箭,瞄准粗犷大汉。
申珞瑶没有闭眼,哪怕大汉刀就快要落下来,也没有闭眼。
她要记住他的脸,做鬼也要找他报了仇再去投胎!
所以她看清了远处射来的那支箭直直穿透大汉的太阳穴,顶出些血肉,撒落半空后落在地上,消失在泥土里。
那一瞬间,周围的打杀声,在她的世界里变得朦胧,听不真切。
直到玲珑拼命地摇晃,并在她耳边大声喊叫才将她唤回。
看见小姐终于不再呆呆的,玲珑没忍住抱着人哭了一场。
申珞瑶仿似才看见死在跟前的大汉一般,猛地吓到后退。
“申小姐好胆识。”男声传来。
她侧头看去,是路安。
不知为何,她觉得这时的路安怎么看怎么碍眼?他在阴阳怪气什么?说我被吓呆了?
路安真心夸人,明明自己很害怕,却还是把丫鬟护在身后。比他见过的某些口头仁义的君子好太多了。
可她怎地还生气了?
“先委屈你们一会,待红叶寺事了再派马车来接你们。”
“我娘亲怎么样?念金呢?”申珞瑶问。
她这么一问,其她人也惊觉是和母亲一道来的,纷纷围住路安。
凌青云:有人懂我了。
路安只觉头大,不过好在他脸冷,眼神一瞥,安静大半。
“刑部凌大人带人去救了,必会无事。”
听得这话,所有人安心一点,不过没见到人还是不放心,再次开口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们。
路安没理,走到一边去了。
见到所有匪徒都已伏诛,活口也已绑上,就欲带领一部分兵力去支援红叶寺。
偏在此时,四周又发现一些歹人,路安不确定是红叶寺出了变故,亦或只是逃窜出来的漏网之鱼。
一番激战后,再次俘获些许战绩。
正是所有人松懈之际,一柄大刀悄悄伸向了申珞瑶。
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推开,再回头就见血色晕开,花了她的眼。
“晴晴!”
她腿一软,没能接住倒下的人,仓皇膝行,到了人跟前却不敢碰她。
宁晴朝她柔柔一笑,眉头紧蹙,随后便闭上了眼,一句话没说得出来。
变故惊呆了所有人,想不通为何匪徒都被抓住了,宁晴还能被砍伤,是砍伤吧?
是砍伤,没人敢说那晦气话。
“是她,都是她!”依兰开口,指着一女子控诉,“我看见她和那匪徒说话,接着匪徒就伤了宁晴!”
大家齐刷刷朝所指之人看去,是黄柔柔。
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宁晴?”有人没看见前面那幕。
“不是,我不是要杀她,”黄柔柔拼命摆手,“我没想杀她,我只是说若是劫持了申珞瑶肯定有条生路。”
大家听懂了,她针对申珞瑶。
“狼心狗肺!若不是她的丫鬟找救兵来,你我还有命在?”
“平日里有什么摩擦不满,是现在该闹的吗?”
“蠢货!”
一群人骂她,她似乎有些承受不住,神情崩溃大喊大叫:“找谁不好?偏偏是他,他刚刚看申珞瑶的眼神根本就不清白!”
“为什么是路安!他是我看中的!”
“我的!”
安静,十分安静。
所有人没想到是如此荒谬的理由,仅仅一个眼神?
不对,应该说仅仅一个……男人?路安才回京多久,这就情根深种?
也不对……
她们竟无话可说了。
路安移开眼神。如此敏锐,不放到敌国当细作可惜了。
申珞瑶暂时没心思管这些,因宁晴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“救人!快救人啊!”
“已经去找大夫了,男女有别,我教你止血之法,你先帮她止血。”
申珞瑶照做,血是止住了,但宁晴状态还是那般,不见好转。
她不停地祈祷大夫快点来。
宁晴的丫鬟握着自家小姐的手,已经泣不成声。
明明小姐的婚期将近,明明她马上就能脱离那个家了,为何?为何上天要这样对待小姐?
都怪她,为何她没有挡在小姐面前?她该快一点的,都怪她,都是她。
是她没用!是她护不住小姐,以前护不住,现在也护不住……
平日里情绪丰沛的人,见了这一幕也忍不住跟着低低抽泣。
气氛低迷压抑。
直到无妄到来。
原来如此,听玲珑说来龙去脉的同时,无妄半蹲下,检查宁晴的状况。
正欲查看胸前伤口时,手一顿,眼神看向路安:“全都退开。”
路安当即吩咐所有兵士背过身,退到林子里。
若是眼神能骂人的话,路安觉得自己已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那丫鬟的眼神,啧。
心虚在前,行动就格外利落。
发觉无妄要做什么,依兰上前来,直直站着,双臂展开,衣袖垂下,挡在她们面前,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围成一圈,挡住所有可能的视线。
无妄掀开宁晴的衣襟,伤口很深,内里被切开的皮肉还在往外渗血,幸好做了止血措施。
最外层组织有些外翻,伤口狰狞吓人。
申珞瑶眼泪再次涌出。
多疼啊。
胆小的人已经闭了眼不敢再看。
宁晴的丫鬟已经哭不出来了。此刻若是宁晴没挺过来,或是有人对她说一句重话,兴许她就会直接去死。
无妄转头看向宁晴的丫鬟:“可有干净的手帕?”
丫鬟猛猛点头,下一秒直接扯出自己上身里衣,用力一撕,没撕动。
她无助地看向无妄,无妄上手,刺啦一声撕下里衣下幅。
将布条绕了几圈,紧紧缠住伤口,防止崩裂,同时手指快速点在肩井、膻中、气海等穴道。
刚才还气若游丝的宁晴,突地呼吸重了一下,幽幽睁开眼,勉强看清泪人似的几人,胸口剧痛传来,她从喉咙里挤出:“没事,别哭。”
随即再次失去知觉。
笑容未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僵在脸上,申珞瑶顿时又慌了:“念金,晴晴她……”
“没事了,上药后好生休养便可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申珞瑶念叨着,“我们去找大夫,不能找平江伯夫人,她不会好生治疗晴晴的。”
宁晴丫鬟连连点头。
无妄将人打横抱起来:“我先带她走。”
路安见人墙散开才上前来,主动问道:“可需要派几名兵士保护?”
“可以。”
有什么东西从无妄身上落下,申珞瑶望去,是碎掉的玉珠。
再抬头,瞳孔一缩。
“念金,你受伤了!”
因着无妄抱着宁晴才露出腰间的那道伤。
申珞瑶情绪一紧,伤在腰间那得多凶险?
她竟然还抱着人!
“无事。”不过是划破一层皮,小伤。
但申珞瑶显然不那么觉得:“怎……”
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:“……么会”无事。
眼前彻底一黑。
“小姐!”玲珑就在旁边,见状赶紧接住人,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。
人有意识的倒下和无意识的倒下,重量完全不一样。
这下连带着她自己也要跌倒在地,她已经做好给小姐当垫子的准备。
可下一瞬,身上重量消失。
咦?
玲珑定睛一看,小姐已被人打横抱在怀中。
玲珑:!!放下我家小姐!
路安下意识地接住人,什么都没想,等人到了怀里,才意识到……
顿时用余光瞟了一眼无妄。
果然,被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