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待无妄发觉血腥气来源,前方一阵惊声尖叫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出事了,快去看看!”
落在后面的人只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,着急上前帮忙,可没想到……
空地上的人全死了!
尸体横陈,血流四溢。
“哟呵,没想到你们竟回来了?”身穿僧服的和尚,将一把大刀横在家丁脖颈前,说着话的功夫,刀向后一抹,鲜血喷溅。
他轻轻一推,家丁直愣愣地倒下,没有挣扎,神情也无痛苦,就那么死了。
“啊!”看见这一幕的小姐们,再次忍不住大叫,从未见过这等场面,心中不停求着满天神佛。
兴许神佛未曾听见,和尚将人杀死后,拖着大刀朝小姐们走来。
众人瑟缩地抱成一团,和尚每走一步,她们的惊惧便浓一分,直到和尚在她们跟前停下。
“看看,多好看的小脸啊,吓坏了就不好了。”和尚友善一笑,转头大喊,“拿几碗水来!”
无妄将申珞瑶和玲珑护在身后,混在人群中看着和尚。
发生这样的事,本该有动作的护卫却神情呆滞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明显是中招了。
拿刀的和尚血气冲天,神情狠厉,想来根本不是红叶寺的和尚。
而真正的和尚也和家丁一样,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。
遭了,红叶寺既已被匪徒利用,那去拜佛的夫人们现在如何了呢?
“喝了!让你们少遭点罪!”
匪徒端来几碗水,怼到小姐们面前,但没人敢接。
匪徒耐心不足,将刀一扔,腾出一只手来捏住一人下巴,将水往嘴里灌。
这举动自然又引得小姐们声声尖叫。
“反正她们也跑不了,还喂什么水?直接带走就是。”
“不行,路上不听话的话麻烦死了。”
……
一刻钟后,匪徒赶着一群人走在山间小路上。
那药会让人迷失心智,只知道听从命令,这也是护卫家丁未曾预警就被屠戮殆尽的原因。
无妄没带申珞瑶逃。
因为逃不了,还得知道颜怡她们如何了。
留下女眷不杀,想必是有所图,她们暂时是安全的,得找到关押地点才好救人。
她装作神志已失的模样,不动声色地照看着申珞瑶和玲珑。至于其她人,顾不上。
药对她不起作用。
不知要去何地,越走越偏,甚至已经没了路。
不少人被灌木绊倒,半天没爬起来的人匪徒才会将人拉起来,无妄故意摔倒一次,趁此机会发现后面还有专门负责扫尾的人。
快半个时辰后,一行人被赶进一个山洞里。
外面看来山洞不起眼,但进去了才发现别有洞天。
一直往里走,不止一个洞,若要形容的话,无妄认为更像是葫芦或是一串糖葫芦。
每个半圆都有上锁的栅栏,妥妥的牢房。
有的牢房里已经关着人,有的空着。
看那些人的模样,被关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在京郊居然有这么一伙山匪?
她们被赶到最里间,而那里面已经有人了,是先去红叶寺的那群人。
无妄扫视一圈,颜怡等夫人不在其中,全是年轻女子。
怎么地?还按年龄分开关押,还是说两批人对山匪的用途来说不一样?
申珞瑶一群人进来后,引发了一阵骚乱。
“怎么是你们?”
原来的人认出她们后,神色颓然:“你们不是在空地吗,怎么也被绑来了?护卫呢?会有人来救我们吗?”
“别问了,看不出来吗?她们也中了迷药,还没过药效。”
一阵啜泣声传来,牢房里弥漫着伤心恐惧。
无妄大致数了数,大约二十多人,加上她们这一批,现在总人数不到五十人。若加上其他牢房里的女子,五十左右。
回想进来时看到的匪徒,明面上有八个人把守,山洞附近有两人,周围有六人巡逻。
而距离山洞稍远的山林中,有四个暗哨。至于山洞背后有没有人,暂时不得而知。
不过押送她们一群人的九个假和尚在将她们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了。
无妄在心里琢磨着如何脱困的同时等申珞瑶和玲珑清醒过来。
“这是哪里?”
“啊!”
“呜呜呜呜……”
山洞内逐渐乱起来。
“别哭了!”
“外面发生了什么,你们怎么都被抓来了?”
“护卫呢?”
“护卫……呕……”有人想起血淋淋的场面,一阵反胃。
“都被杀了。”
“有人去报信吗?”
无人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念金,我们是在哪?”申珞瑶和玲珑也醒了,一左一右各抱着无妄一只胳膊,打量一下四周,在她耳边悄悄问。
刚刚是无妄叫她们喝下加了药的水,所以此刻清醒过来看见人还在身边就没那么慌张。
“山洞里。可有不舒服?”
两人摇头。
“吵吵吵!吵什么吵!再吵就抹脖子!”山洞里的喧闹将匪徒引来。
被凶神恶煞地一吼,众人如同鹌鹑般缩缩脖子,不再出声。
匪徒满意了,转身走出去,锁上栅栏。
洞里留有两名匪徒在守着。
“栓子,咋样?那群女人听话吗?”
“嗯,都这地步了,不听话又能咋?”
“嘿嘿,栓子,你说……反正这次人多,你说……嘿嘿,咋样?”
“剩子,嘿嘿啥嘿嘿,二当家都交代过了,不能动!这可是寨子的大生意。”
“要卖的是小姐,可没说丫鬟也不能动啊。”
剩子嘟嘟囔囔的,无妄差点没听清。
“反正我警告过你了,二当家要怪罪下来,可怪不着我。”
“嘿嘿,知道了,到时都是我一人的错!肯定不连累兄弟你。嘿嘿,我先去,然后换你。要是其他兄弟……嘿嘿。”
说话声没了,一道人影出现在牢房前,打开了栅栏。
“嘿嘿。”
这动静一出,最外面的女子忍不住往后缩,可后面也都是人,能缩到哪里去。
“我也不讲究,就你吧!”剩子进了牢房,直接上手扯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。
“小姐!”
“放开我家小姐!”
“依兰!”
“依兰!”
“哈哈哈哈,没想到我眼光那么好,一下就抓住个小姐。让我看看……”剩子弯腰伸头去看依兰的模样。
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放下随身的刀。
“嘿嘿,小姐就小姐吧,被二当家打死我也认了。”
“啊!”
“你放了我家小姐!我,我代替我家小姐!”
依兰的丫鬟扑上去拍打剩子,另一名丫鬟拦在依兰跟前,抠着剩子的手。
“滚开!”剩子一挥手,两名丫鬟摔倒在地。
“白梨!玉萍!”依兰急得叫出声。
两名丫鬟还想爬起来,下一秒大刀横在颈前,顿时一动不敢动。
剩子看人都被镇住,当即不再理会其他人,将刀随手一放就迫不及待去扒依兰的衣服。
这贵女的衣服怎那么难剥?剩子正想使大力直接将衣服扯开,突然头上缠来两只手。
手挺软,嘿嘿。
下一刻,这便成了他此生最后一个念头。
无妄下手又快又准,保管他一瞬间就失去意识。
其她人看见剩子倒地,只是以为他晕过去了。
但依兰正对剩子倒地后的脸,睁开的眼睛和隐隐笑着的古怪表情,分明是没了气息!
依兰没忍住叫出声,下一刻意识到此时境地,又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无妄诧异地看向她,这时候还能控制住情绪,真不错。
依兰也抬头看向无妄,想记住是谁救了自己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?”声音轻得如尘埃。
有死人!
寂静。
“啊!!”
无妄并未阻止,只将尸体靠山壁背对栅栏摆成坐姿。
“剩子!别太过了!别将人引来!”栓子在走道那头压着声音吼。
见还是没有安静,栓子干脆走到牢房前:“剩子,跟你说小声点……”
没见到人,栓子走进来。
“剩子?你坐那……”干嘛?
栓子剩下的话卡在喉咙中,再也说不出来。
无妄也没躲躲藏藏,直接就蹲在最前排,待栓子走近后,干脆利落地拧了他脖子。
嘎嘣脆,还没有血。
多完美。
所有叫嚷声顿时消失,她们眼睁睁看着又一人倒下。
没人再叫,反而惊惧地看着无妄,生怕尖叫触了她霉头,再被拧了脖子。
“念……念金,杀了他们,待会有人进来没见到人怎么办?”申珞瑶有点哆嗦,今日见过的死人恐怕是一辈子之和了。
“所以需要你们把他们藏好了。”
嗯?什么意思?
无妄没跟她们绕圈子:“你们人太多了,匪徒数量不明,就算逃出这个山洞,依你们的体力也逃不出这座山,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山找救兵。”
“是不是太危险了,外面还有那么多人?”申珞瑶担心。
“没事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自己能走为什么不把我们都带走!”申珞瑶的话被人打断。
所有人齐齐看向她,她却好似服了定心丸,语气更加理所当然:“你出去后把外面的匪徒都打死,再回来接我们,护送我们一起下山,不好吗?”
“到时想要什么赏赐,尽可说来。”她神情倨傲,笃定无妄不会拒绝。
这是谁家的傻子放出来了?
看不清形势的玩意,死了就死了吧。无妄懒得和这种人多说一句。
“我的计划不会变,你们若想活着,最好看好她。”
无妄意有所指,最后对低声对申珞瑶说:“夫人那边有宁安候夫人在,不会有生命危险,放心。”
申珞瑶狠狠松了一口气,太好了。她担心娘亲,但一直踌躇不敢开口,念金只有一个人,怎能谁都护着呢。
可为何有宁安候夫人在就不会出事?
算了,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
“知道从空地到红叶寺的路线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玲珑说。
看着玲珑在地上画出的路线,无妄对比了一下空地到山洞的路线,发现她们刚刚竟然是绕过了红叶寺,到了红叶寺后面的山里,难怪走了那么久。
“注意安全,我先走了。”将栅栏门锁上,无妄把钥匙抛给申珞瑶,转身便走。
其他牢房里的女子似是没了指望,无论是谁走过,头都不抬。
至于刚才要无妄带她们一起走的女子,黄柔柔,自是被其她人捂住嘴,不让发声。
聪明人多,她们才不管黄柔柔出头是为所有人好呢,还是想趁乱让其她人为她垫背,总之,让她闭嘴。
有人悄悄换了地方蹲,盯着刚刚还想帮黄柔柔说话的一两人。谁都不能坏事。
无妄一路走出山洞,快到洞口时,将身子缩在一处阴影中,观察洞外。
洞口没人守着,但也离洞口不远。
她没着急,静静等待一个好时机。
……
红叶寺不愧是大寺,若不是无妄天生方向感强,指定迷路。
刚刚她踩着视线盲区避开山洞附近的匪徒后,循着脑海中划出来的最短路线下山就到了红叶寺附近。
不欲起冲突,她避着人走,谁知避着避着就进了寺。
无妄琢磨了一下,要先去找到贵妇们的藏身之处吗?如果她们全都跟着宁安候夫人,生命安危则无需担心。
毕竟宁安候夫人那浑身金光让无妄至今都没看清她的面貌,可以福泽身边人。
还是先去找救兵紧急些。
思及此,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欲下山。
“大哥!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
这道声音一出,无妄的脚步只好停下。
叹出一口气,不是她想偷听,而是说话之人的站位巧妙,她若有什么动静,定会被发现。
不得已,两人的谈话尽入耳中,隔得太近,脸上神情都清晰可见。
“生意做得好好的,你干嘛来这一出?”
“小弟,军师死了。”大哥放低声音,压制着心中的火热。
“大哥你杀的?”小弟先是诧异,随后不屑,“杀了就杀了吧,谁让他老想着去救大当家,和咱们不是一条心。”
“你可知军师为何非要救大当家?”
“难不成不是因为他们兄弟情深?”
“哼,兄弟情深,像咱俩亲兄弟还差不多,他们不过是一个村逃荒出来的,情谊能有多深?还不是另有所图。”
“哎呀,大哥,到底是为什么你快说呀,别卖关子了。”
“大当家手中有一份藏宝图!”
“藏宝图?真的假的,那玩意能到大当家手里?他认识字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