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婉!”
“户部尚书沈家大小姐。”玲珑在无妄耳边轻声介绍,“已与国安候嫡次子订婚。”
申凌洲与沈通不和,却不妨碍两家小姐相交甚笃。
进得船舱来,屋内已坐满了人。
无妄一眼扫过,加上她们,共有小姐十三人,丫鬟二十人。
船舱很大,三十多人也不显拥挤。
“珞瑶,来坐这。”沈婉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凳子。
申珞瑶坐下后环视一圈:“还差谁没来?”
“宁晴应是来不了了。”沈婉婉一脸遗憾,“本来说好我去接她的,但到她家时出来的却是她继母身边的婆子,说宁晴身体不适,不来了。”
申珞瑶皱眉:“这都第几次了?她那继母难不成打算把宁晴困死在家中吗?”
玲珑上前为大小姐倒了杯茶水,退回去与无妄并肩而立:“宁小姐是平江伯府的大小姐,生母早逝,继母对宁小姐很是苛责。”
“不就是怕宁晴找个好夫婿,超过她那好女儿去吗?”沈婉婉不屑。
“哎呀,别说讨人厌的事了,今儿出来玩不得聊点开心的事嘛。”一绿衣女子打断二人对话。
“威远将军府的王三小姐。”玲珑尽心跟无妄介绍在座之人。
“那说说灵儿你表哥啊。”
沈婉婉促狭的表情顿时就让王灵儿说不出话,一拳头砸在沈婉婉的胳膊上:“你说什么呀!”
“那不如说说珞瑶今日是来看哪位学子的呢。”祸水东引。
申珞瑶忍住捶人的冲动,强作无事:“今日不是来游湖的吗?”
说话的功夫船已驶出,朝着湖心而去。
不一会便见到从另一个方向上驶来的几艘船只。
“来了来了,那就是各个书院的船。”
书院的船比她们所乘之船要大,甲板上站着一群意气风发的书生。
见到四周驶来的其他船只,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,迎风摆着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。
“那个不错诶,长腿大眼脸还白。”
小姐们窃窃私语,心得必须交流,但又生怕当事人听到。
“哪呢哪呢?让我看看。”
“哎呀,不就是普通学子样貌,谁嘛都长那样。不如那个……”
“哪个哪个?”
“那边,哎呀!你别伸出头去啊,你就装作不经意地看。很容易看到的,比身边人都黑的那个,如何?”
“真的诶!刀削斧劈般的脸,一下就和其他学子不一样了,手长腿长,眼神锐利……不好!看过来了!”
“做贼心虚!是旁边同窗叫他呢。”
嗡嗡嗡……
喳喳喳……
嘻嘻嘻……
哇哇哇……
无妄本人看着还在船舱内,但魂已经走好一会了。
声音盘旋在船舱内,嗡嗡嗡的,直往脑子里钻。
捂耳朵太失礼了,只好跟随众人的讨论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学子身上。
正好答应了小喜要多看看,回去没得说她可要闹的。
考核早已开始,舱内时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声和嘘声,从中便能看出各位学子的才学。
过了一会,申珞瑶的眼神突然变了,是一种又想看又怕被发现在看,但又忍不住不看的眼神。
无妄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,是一名青麓书院的学子,身姿清瘦,以她的眼光来看,算不上很俊朗,但气质如水如风,易给人好感。这次的眼光不错。
而且眼神清正,神态平和,在面临考校时也镇定自若,不疾不徐。
不过与申珞瑶对上一次眼后,那股子镇定自若就打了分折扣,多了些矫揉造作、手足无措、左顾右盼。
想看过来,又怕被其他学子发现,同时又担心被申珞瑶看见,又失落申珞瑶看不见。还生怕唐突了其她同船贵女。
两人眼珠子不知道兜了多大一圈后,再次对上眼,又瞬间挪开。脸颊飞起一抹薄红。
啧,眼睛疼。
无妄闭了闭眼,挪开视线。怪她太闲了,竟观察起两人眉目传情来。
“咦,怎么又来一艘船?还朝咱们这个方向来的?谁家的?”
今日天气和煦,加上学院联合考核这等趣事,宴月湖上游船众多。
考核接近尾声,已有一些船只驶远靠岸,怎地这时还有船靠近呢?
“不知道诶,没有标志。没听说谁家要来呀。”
本以为是普通的一艘船,但……
有人窥视!
不是学院的学子。
是同邪祟一般暗地阴险潜伏,伺机给你来上一下子的视线。
无妄:刺挠,刺挠极了。
她光明正大地打量过去。
一艘大船,甲板却无人,可见人藏在舱内,不知有多少人。
如今在湖上,没有支援,她只有一人,若他们有所动作……
居然没有任何动作?
就看啊!?光看?
无妄生气。
白白警戒思索了这半天,结果贵女坐的船都靠岸了,也不见他们有什么行动。
难道是看人太多不想打草惊蛇,想尾随?
目标是谁家小姐呢?
不是申珞瑶就成,其她人与她无关。
“扑通!”
“小姐!”
玲珑的声音。
无妄:……
掉水的是申珞瑶。
船到码头,下船踏板很窄,无妄先下船欲接申珞瑶时,却见她不知何时到了船尾,在和什么人说话。
其余贵女纷纷接着走下踏板。
无妄只好先将路让开,走到一旁。
视线被阻,就那么一晃眼的功夫。
“小姐!”
玲珑隔她有段距离,没能拉住人。
扑腾几下之后,申珞瑶距离岸边更远了。
察觉到岸上蠢蠢欲动的人,电光石火之间,无妄抽出身旁小贩绑货物的绳子,破空声响起,“啪”地一声鞭打在岸边,砸出一条浅痕来。
“不需任何人下水救人。”
岸边聚集本想下水的人被震慑得齐齐退后一步,歇了救人拿赏的心思。
有一人没退,只是停下脚步与无妄对视。
“你家小姐可是落水了,你做丫鬟的一点不急?”
“自是没有阴沟里的老鼠来得着急。”
看甚?拦的就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