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妄一眼便可看出此人来历不简单,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救下申珞瑶。
“一切不该以你家小姐为重?”男人似笑非笑,暗道好敏锐的小丫鬟。
无妄懒得理他。
身后窥探的视线肆无忌惮,树上、屋顶上、人群中,到处都是,可见着急,但这人与他们明明是一伙的,反倒不紧不慢。
内部未达成一致?
她就一个人,来几人把她缠住,想下多少人去把申珞瑶救起来还是彻底淹死都成,偏偏无人动作。
身后的见不得人?只有眼前这男人一人能见光?
男人见小丫鬟不搭话就欲下湖。
可左脚刚抬起还未迈过那道浅痕,破空声再次响起。
他侧身右手一抬,稳稳接住绳子。
如利剑般的绳子顿时软软落下,丝毫看不出有一点能要人命的模样。
嘶~,男子换了个站姿,绳子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这冷脸丫鬟竟如此厉害。小小年纪面上就波澜不惊,过几年还得了?
申家竟能寻到如此人物来给申珞瑶做丫鬟?莫不是拿捏了人家什么把柄?若仅是工钱丰厚的话,那……
无妄通过男人这一手,评估了一下两人交手的胜负。
五五开。
没用的玩意!
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她五五开了?
锻体术就是个破烂!
练那么长时间,她就应该天下无敌!
难怪前世她不爱练!又累又耗时间,就该给它烧咯!
两人面朝湖面,一动不动,谁都不开口说话。
只有中间绷紧的绳子能看出两人正对峙着。
两人交手这功夫,若申珞瑶是个不会水的,早淹死了!
是的,申珞瑶会水。
在院子小池塘里扑腾的,无妄见过。
许是猝不及防落水有些惊慌,她捣腾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调整了姿势,朝岸边游来。
与此同时玲珑快步下船:“念金你守着小姐,我去马车上拿衣裳。”
玲珑心思全在申珞瑶身上,压根没看见无妄那边的情景。
她不顾仪态,全力朝马车停靠处跑去。
岸边路人也有眼色,见两人就快打起来且无利可图,生怕殃及池鱼便散了。
见人没有下一步动作,无妄把手放下,一直用力也怪累的。
男人见状也松了绳子。申大小姐会水,还有他什么事?
两人将视线重新投向申珞瑶。
于是,岸边两人就那么看着申珞瑶狗刨着游过来。
无妄受过专业训练,无论如何也不会笑,旁边的男人明显没有,嘴角微微上扬。
申珞瑶原以为没人来救她就算了,结果一抬头,自家丫鬟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,就那么眼睁睁地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狗刨了好一阵。
啊?!
我不要面子的?!
哈哈,没关系没关系,她是个宽宏大量的小姐。
申珞瑶将手伸出来等着无妄捞她,却见一条绳子垂在她眼前。
嗯??
我是谁?我还是申府大小姐吗?我不配念金伸伸手吗?
她抬头看向无妄。
许是申珞瑶眼中的怨念太深,无妄解释了一句:“岸边人多,先等玲珑来。”
哦~,明白了。她就知道她还是大小姐。
现下她浑身湿透,又不能叫岸上的人全都撤走,只能自己捂好自己。
她将绳子在手臂上缠了几圈,防止自己漂走,夏日天气炎热,泡这一会她还是能撑住的。
抬头看着念金如松般的背影,她隐约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紧张对峙的氛围。
那人是谁?真没礼貌,连非礼勿视都不晓得。
“珞瑶!你没事吧?”
远处声音传来,男子此时也转身离开。
沈婉婉提着裙摆跟在玲珑身后,朝这边跑来。
无妄待玲珑到身边后才拽着绳子将申珞瑶提起来。
玲珑立即将衣裳披在她身上,岸边零零散散的目光挪开。
“怎么会落水的?”
沈婉婉先行下船离去,谁知马车堵在路边时见玲珑急急忙忙跑过,叫住人一问才知申珞瑶落水了,直接带着人回来,衣裳也是她的。
她没想人立即回答,扶着申珞瑶回了马车。
将湿衣换下后,申珞瑶捧着杯热茶才说起为何会落水。
“我脚下绊到个什么,站不稳就仰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我看是赵小姐伸手推小姐你啊?”
“是吗?”玲珑这么说,申珞瑶有些不确信了,“我与赵芙并无过节呀。”
“那她为何单独找小姐你说话,还不许我靠近,小姐你落水后她就不见了人影。”
“赵芙找你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她支支吾吾的,还没说上两句话呢,我就掉水啦。”
沈婉婉沉思一会:“我倒是听说些事,不知道和她找你是否有关系。
“她好像在准备议亲,长辈为她物色的人选……嗯……不如何。
“她家更看重赵大小姐,没有为她仔细打算的意思,我琢磨着是想搭上你结识些好人家?”
“有点道理,但也有点牵强,我哪认识什么好人家?搭我不如搭我娘呢。”申珞瑶又琢磨一会,“算了,改天当面问问她,反正这人不值得深交,日后不理会便是。”
无妄想到那个等在岸边的男人,心中有些猜测。
……
深夜。
“老爷,打听得如何?”颜怡在梳妆镜前卸着钗发。
“书院夫子对他评价颇高,学问好,友睦同窗,就是家中只有一寡母。”
申凌洲半躺在床上,眼睛看着书,嘴里答着话。
颜怡驳斥:“最重要的是人品!什么学问前程都排在后头。
“寡母又如何?性情好,不难相处便是。”
“哎呀,这不还没来得及打听呢,只是考虑他双亲不全,莫非是八字不好?到时别克了珞瑶。”申凌洲为自己叫屈。
“也有点道理,”颜怡放他一马,“八字到时找大师算一算,我再找人去他家附近打听打听,你也抓点紧,好人才抢手着呢。”
“是是是,我后日休沐就请同窗吃饭。听说今日珞瑶去游湖落水了?”
“是,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怎么好端端的会落水呢?”
“珞瑶自己也说不清楚,丫鬟说看见赵家老二推的,珞瑶又说是自己绊倒不小心掉下去的。”
“赵家?哪个赵家?”申凌洲皱眉回想,朝堂之上姓赵的属实多了些。
“担任侍御史的那家。”
申凌洲还是没印象:“许是没打过照面。她为何要推珞瑶下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