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园管家已迎了上来:“申夫人,申大小姐,夫人已在正厅等候,请随老奴这边来。”
“有劳赵管家。”
马车则在小厮的指引下,继续往前驶,绕过正门,走后门进了庄园,停在了一处开阔地带。
好宽阔的私人停车坪。
“茅房在前方拐角处,每个时辰会有人送水和吃食来,若有什么需求,可告知那边的小厮。”
“马匹若需草料,可牵至草场喂食。”
说完这话,小厮便又转身快步回到大门处。
侯府考虑得真周到,竟连随行的丫鬟小厮都考虑在内。
就是有些无聊。
现下马车内只有无妄和南明。
“听说这片庄园内,不仅有天然的湖泊山林,还有侯府斥巨资请人打造的园林景致,可美了。”南明兴致勃勃地说起这座庄园。
“并且常年都有花开,一年四季景色不败。”
南明很能唠,只需要对上一个眼神,她便能继续唠下去。
庄园唠完了,便与无妄两人趴在车窗前,看着新进来的马车,一一给她说起都是哪家的马车,这家主人职位如何,京中有哪些八卦。
可也不是全都知道。
“这个不知,有些官位太低,平日里小姐也根本遇不到的,自是记不住。”
“也不用担心,这样的人家会先介绍自己。”
“还有些大儒,虽无官位,但颇受人尊敬,也会受邀带了未婚弟子前来。”
大型相亲宴,不对,大型高端相亲宴,无妄想。
约莫正午时分,不再有马车进来。
二人一起就着茶水吃了些糕点充作午饭。侯府送来的她们没去拿,因为担心府外吃食不符合她们肠胃,闹了肚子耽误事儿就不好了。
饱食后容易犯困,正昏昏欲睡之时,车外传来敲击声。
无妄最先清醒,看向马车外,是玲珑。
“将小姐的那套绣金云纹天青锻裙,并月白玉首饰拿上,跟我走。”玲珑快速吩咐。
出状况了?无妄从车厢隔板内拿出早就备好的衣衫首饰,用托盘托着,上方还盖上一块防尘的绸子,跟着玲珑走。
“出了何事?”
“无甚大碍,小姐受惊将桑葚汁洒裙上了。现下已往曲水阁去,我们直接去那便可。”
原来如此。
她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宴会必出的狗血事件呢,不是就好。
无妄一边走一边认路。这座庄园确实大,一路上瞥见了竹林、草场、湖泊、花园,若非她认路本领强,第一次来定会迷路。
约莫一刻钟后,玲珑说:“前面有一座小桥,不过桥再往前直走便到了。”
终于要到了。
可此时的申珞瑶却被拦在小桥上,很是无奈。
“申大小姐,怎么走那么快?是自知无理吗?”
申珞瑶转头,跟在后面的是谢意怜和文姝,还有一名男子,以及见有热闹看隐隐围上来的年轻男女。
“不过是说你抢了我的料子,我又不怪你,你何必着急躲我呢?”谢意怜故作姿态,趁着现下人多,想坐实申珞瑶跋扈的名声。
“这料子本是我母亲叫人寻来,却被我那好姐姐拿来讨好你这小姑子。”
“但谁叫你是丞相之女呢。自古女子在婆家就需处处小心,我也不好背后拖累姐姐。这事我可不计较,只要申大小姐向我赔个不是便成。”
若不是此地人多,申珞瑶真想翻个白眼,什么就你的,什么都想要。
“你……”
“申大小姐必是心虚了,才急着走吧?”申珞瑶的话还未出口,就被谢意怜旁边的男子打断了。
申珞瑶真想让他去长长脑子,此人与谢意怜仅在宴会上初识,被谢意怜几句话一捧,便得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,意气上头偏帮她来为难丞相之女。
刚才宜苏打听来,这人叫毛矛,本身并无官职,其父是六品武将。
“穿着抢来的衣服也能如此张扬,真是叫我等长了见识。”毛矛自诩正义,语气中全是对申珞瑶的不屑。
“若还有些身为丞相之女的自知与担当,便该向谢家妹妹道个歉才是。”
“毛公子是吧?”申珞瑶站在桥上,居高临下俯视众人,“你真是没有白长一身腱子肉。”
毛矛看着高处的申珞瑶,身披金光,看不清脸,但气势凌人,如同天边骄阳,一时呆了去。
谢意怜见毛矛没有说话,伸手推了推他,他这才回过神来:“申大小姐也认识我?”
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极具魅力的弧度。
“今日认识了,毕竟不长脑子只长腱子肉的,你还是我见过的独一份呢!”她觉得自己的骂人天赋在念金的启蒙下,已渐渐开窍。
“你!”毛矛瞬间语塞,看了周围一眼,知晓他平日里那些骂人浑话可不能在这场合说。
“珞瑶妹妹,你如此骂人哪还有一点高门风范?”谢意怜指责完申珞瑶,安抚毛矛,“毛公子,你自是好的,令尊镇守边疆,保百姓安稳度日,不知多英勇,你定也继承了他的风姿。”
毛矛顿觉还是谢意怜这般的女子柔美可人。
文姝站在一旁未曾说话,距离二人有一段距离,但一看便知三人为同一阵线。
申珞瑶见着两人眉来眼去,眉头微蹙,深感眼睛不适,想赶紧打发了几人:“这是我母亲命自家织坊和染坊共同作出的料子,可不是你的。”
顿了顿,想起刚才谢意怜的话:“还有,我嫂子在你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,她做姐姐的做得问心无愧,而你这做妹妹的嘛~,呵。”
说完便想走,却又被叫住。
“申珞瑶!你不要欺人太甚!仗着身份就欺负谢小姐!”
谢意怜用手帕抹了抹根本没有的泪水,欲语还休地看了一眼毛矛,他就急不可耐地为其出头。
“毛公子,出门务必带上脑子!不然就多读点书吧。”实战是最好的练习。
“你看不起我?”
“那又如何?”和蠢人争辩真是一种两败俱伤。
毛矛瞬间红脸:“你这样的女子如何嫁得出去?”
“这不是毛公子你该问的。”申珞瑶满脸不耐,神情不屑。
毛矛这下看清申珞瑶的脸了,漂亮的一张脸上全是对他的蔑视,连正眼都未曾看他一眼。
他顿觉被侮辱了,刚才的克制全抛到脑后:“你个小贱人,不教训教训你,不知何为乖顺!”
说话的功夫他挽着袖子就朝申珞瑶冲来。
一群人不可置信,竟然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言语粗俗,动手打人,还是打女人。
申珞瑶也是睁大了眼,待意识到该躲开时,毛矛距离她也就一臂的距离。
其他人发觉他是真要动手时,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,只得高呼“住手”。
“小姐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