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她刚来青屿岛,晕船晕得厉害,周铮甚至没碰她,一个人抱着被子去了堂屋。
后来这些日子,两个人虽然已经是夫妻,却也只是牵过手,抱过几次。
最亲密的一次,也就是刚才在学校外面,他把她抱进怀里。
他们到现在,还没有圆房。
宋知微知道周铮在等她。
他没有催过,也没有问过。
可这一刻,他这样站在自己面前,低声问她可不可以,宋知微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服。
周铮呼吸一滞,下一秒,他低头吻了下来。
宋知微紧张得睫毛直颤,下意识闭上眼睛,手却还抓着他的衣服没松。
周铮等了一会儿,见她没有躲,才又低头亲了亲。
宋知微被他亲得有些站不稳,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却抵到了桌沿。
周铮立刻伸手护住她。
“撞疼了?”
宋知微摇头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周铮又低头亲她。
这次他没再像刚才那么克制。
宋知微被他吻得呼吸都有些乱了,头油的香味混着男人身上的肥皂味,在小小的屋子里缠在一起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周铮把她抱到了床边。
宋知微坐在床沿,周铮站在她面前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安静了一会儿,宋知微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正想往后躲,周铮却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知微,要是不愿意,我们就睡觉,等你什么时候愿意,再……也不迟。”
宋知微抬头看他,黑暗里看不清楚。
可她能感觉到,周铮是真的在等她。
她心里酸酸涩涩的,但是却很安心。
“我没说不愿意。”
周铮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然后是眼睛。
最后重新落到她唇上。
宋知微闭上眼睛,手指慢慢抓紧了被子。
可就在周铮俯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里时,她察觉到一点不对劲。
宋知微整个人僵住了,周铮立刻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宋知微脸上的热度瞬间一路烧到了耳朵根。
她推了推他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周铮还以为自己压到她了,赶紧撑起身。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宋知微不说话。
她抓着被子,半天才小声道:“我好像……”
周铮皱着眉。
“什么?”
宋知微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来了。”
“来了?”
周铮一时没明白。
宋知微咬了咬唇,声音更小了。
“例假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周铮僵在原地。
宋知微也不敢看他。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好半天。
最后,还是周铮先开口。
“……哦。”
宋知微:“……”
就一个哦?
她本来已经够尴尬了,听他这样,反而有点想笑。
“你哦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周铮从她身上翻下来,躺到旁边,盯着屋顶。
过了几秒。
他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,低低骂了一声。
宋知微彻底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骂什么?”
“没骂你。”
“那你骂谁?”
“骂我自己。”
宋知微转头看他。
周铮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,侧过脸看她。
“早知道下午不抱你那么久了。”
“……”
宋知微脸一下红了。
这叫什么话?
“周铮!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,像是真的有点郁闷。
宋知微又羞又气,抬手打了他一下。
周铮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一起笑了。
周铮没再做什么,只是把她拉进怀里。
宋知微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忽然觉得脸上还有些发烫。
“你不生气?”
“我生什么气?”
“本来……”
她没好意思说完。
周铮却听懂了。
他沉默片刻,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。
“知微。”
“嗯?”
“来日方长。”
宋知微心口轻轻一动。
周铮低头,亲了亲她的头发。
“反正你都是我媳妇儿了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
宋知微埋在他怀里,半天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才很轻地嗯了一声。
这一夜,两个人什么都没做。
可宋知微睡着的时候,嘴角一直是弯着的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宋知微醒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没人了。
外头天刚亮。
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,已经凉了。
周铮显然早就去部队了。
宋知微坐起身,刚准备穿衣服,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。
她愣了一下,伸手拿起来。
上面的字写得不算好看,笔锋却很有力。
“今晚回来吃饭,等我。”
就这么几个字。
宋知微盯着看了一会儿,唇角却慢慢弯了起来。
她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下床洗漱。
等她收拾好出去时,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。
方素琴正准备出门上班,看见她,笑道:“起来了?”
“妈。”
宋知微应了一声,又左右看了看。
“春禾呢?”
“出去拿信了。”
“拿信?”
宋知微一愣。
方素琴把自行车往外推了推。
“昨天邮局来人说有你们沪上的信,她一大早就惦记着,正好老大今天也要去研究站,她就跟着砚衡一起出去了。”
宋知微的眼睛一下亮起来。
“沪上来的?”
“可不是。”
方素琴笑道:“估摸着是你们爸妈寄来的。”
宋知微握着门框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她和春禾离开沪上这么久,虽然知道爸妈那边应该没事,可一直没收到消息,心里到底惦记着。
如今听说有信来了,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。
“那我也过去看看。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方素琴看了眼时间。
“春禾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宋知微点点头。
可她站在院子里,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那封信上。
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。
另一边,通往邮局的小路上。
宋春禾坐在二八大杠的横梁上,身子坐得端端正正,两只脚却不敢乱动。
周砚衡在旁边推着自行车。
自行车没骑,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。
早上的家属院已经热闹起来。
有人提着菜篮子去买菜,有人送孩子上学,碰见他们两个,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“周同志,送媳妇儿去邮局啊?”
“哎哟,你家砚衡真会疼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