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宋知微刚被周家老二周铮扶着喂了口水。
“好点儿了吗?”
周铮站在床边,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缸子。
宋知微难受的眼睛都睁不开了,闻言轻轻点头。
“谢谢,好多了。”
她自幼体弱,不像妹妹那么皮实。
在海上这十来天,堪称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。
就算到了陆地上,她还能感觉到晃来晃去的。
“抱歉啊,我……我没坐过船。”
宋知微看着周铮转身去给她打水,心里有点儿愧疚。
本来是来结婚的,结果哪曾想,新婚夜还让人家照顾她。
周铮听着宋知微的话,唇角微微勾起。
“没事,没坐过船是这样的,缓两天就好了。”
说着,周铮拿着拧干的毛巾过来,让宋知微擦擦脸。
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,像是不常有人住的样子,就连桌子上摆着的暖水瓶和搪瓷缸子都是新的。
宋知微靠在床头,接过毛巾擦了擦脸。
凉水沾到皮肤上,总算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。
外头隐约传来海浪声。
这里和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。
想到自己以后要一直生活在这里,宋知微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。
她忍不住悄悄看了眼面前的男人。
他很高,肩膀也宽,穿着一件军绿色衬衣,袖口卷到手肘出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
怎么看……都不像是整日待在研究所里的人。
宋知微心里有点疑惑。
可两家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。
她对周家兄弟的印象本就停留在小时候,如今认不出来,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
宋知微没有多想。
周铮把脸盆里的水端出去倒了。
没一会儿又回来,将暖水瓶往她手边挪了挪,方便她渴了能倒水喝。
“饿不饿?”
宋知微摇摇头:“没胃口。”
周铮皱了下眉,转身就往外走。
宋知微忙叫住他:“你去哪儿?”
“灶房。”
说完,周铮已经出去了。
家里今天办喜宴,家里的灶火一直没有断。
周母方素琴知道宋知微晕船难受,特意让人留了些清淡的饭食,怕她半夜醒来饿。
周铮出去没多久,就端了碗小米粥回来。
旁边还放着半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蒸鸡蛋。
宋知微看着面前的东西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能吃多少吃多少。”
周铮把碗递给她。
“剩下的我吃。”
宋知微接过来,小口喝了些粥。
温热的东西下肚,翻腾了一路的胃总算舒服了不少。
她喝了半碗,又吃了几口蒸蛋。
周铮一直坐在旁边,也没催她。
等她实在吃不下,才接过碗,把她剩下的东西吃了个干净。
宋知微抿了抿唇,想说些什么。
周铮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总说谢谢,夫妻之间,没必要这么客气。”
他记得信上有说,宋家的小女儿是个皮猴子。
怎么到了他面前,文静的不得了。
周铮想不通,不过也没多想下去。
他把碗送去灶房,回来时,宋知微已经重新躺下了。
站在床边,周铮有点儿犯难了。
新婚夜,按理说……
他也应该睡在这儿的。
可看着床上病恹恹的人,他又觉得自己要是真留下,多少有点儿不是东西。
在原地站了会儿后,周铮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。
宋知微听见动静,睁开眼。
“你去那儿?”
“我去堂屋睡。”
周家的房子是连在一起的。
兄弟姐妹几个各有房间,外头还有一间平日里吃饭待客的堂屋。
今天办喜宴,堂屋里的长凳还没收起来。
宋知微愣了下:“为什么……”
问完后,她自己先反应过来,脸一下就红了。
周铮倒是神色坦荡。
“你晕船还没缓过来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宋知微轻轻嗯了一声,他人还挺体贴的。
第二天,宋知微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海岛上的清晨来的早,六点多,外头已经热闹起来。
远处传来驻岛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口号声。
灶房那头也飘来一点儿柴火烟味儿。
宋知微盯着陌生的屋顶看了好半天,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到了青屿岛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一夜过去,晕船的感觉总算淡了一些。
就是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,有人敲了敲门。
“老二?老二媳妇儿,起来没啊?”
宋知微一怔,老二?
她穿上衣服下了床,打开门看到了个三十多岁的女人。
“哎哟,醒啦?”
“不认识嫂子了?我姓陈。”
陈嫂子跟周母的关系很好,昨儿家里办喜宴,她一直在灶房里帮忙,忙得太晚,干脆留在周家歇了一宿。
“陈嫂子。”
宋知微笑着跟她打招呼。
陈嫂子笑着走进来,没瞅见周铮。
“你男人呢?”
“他昨晚睡在外屋了。”
一听这话,陈嫂子顿时乐了。
“还算他有点良心。”
“昨晚上我跟你婆婆还说,你都晕成那样了,他要是新婚夜还只想着折腾媳妇儿,我第一个替你骂他。”
宋知微脸皮子薄,哪里听过这话,那小脸瞬间就红透了。
“嫂子……”
“行行行,不说了。”
正说着话呢,周铮从外面走过来,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军装,军帽拿在手里。
大约是跟着队伍出了早操,额角还有一层薄汗呢。
宋知微看到他的第一眼,有点儿晕。
研究所也需要穿军装吗?
“你姐是不是还没醒呢?”
陈嫂子看了看两人,想到了另一头的夫妻俩,顺嘴问了句。
“我姐?”
宋知微更是懵了,她哪里来的姐姐?
是周家的大姑姐吗?
可是她听说周家的姐姐已经嫁出去了啊。
“对啊,估摸是还没醒呢,砚衡今个儿也不用去研究所,睡就睡吧。”
“你们也再休息会儿,今天不着急,晚点儿起都行啊。”
陈嫂子就是过来看看,瞬间替去上班的周母叮嘱几句。
可宋知微越听这话越稀里糊涂。
她拉住陈嫂子,又看了看周铮。
“嫂子,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你的话?”
“我就是宋知微,我没有姐姐啊。”
陈嫂子也愣住了。
“啥?你是宋知微?!”
她是宋知微,那送到老大房里的,是哪个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