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王也那句悲壮的宣告,一股令天地为之悸动的玄奥法则之力,从他指尖轰然爆发!
那不是炁的流动,不是术的演化,而是一种更根本、更霸道的法则之力!
「乱金柝!」
看台上,武当山的宿老失声惊呼,一张老脸煞白如纸。与他一同骇然起身的,还有陆瑾、陈金魁等所有知晓此术存在的十佬巨头,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乱金柝!风后奇门中最为禁忌、最不讲道理的手段!它不是改变方位,不是推演吉凶,而是直接作用于「时间」本身!
在王也的意志下,以他为中心,时间被强行凝固!
这一刻,全场数万人的思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飞扬的尘土凝固在半空,远处被惊飞的鸟雀,扇动的翅膀停滞在下落的瞬间。就连老天师下意识流转护体的金光,也变得如同琥珀中的蚊虫,光芒的流淌缓慢到了致,几乎停滞。
整个龙虎山,仿佛被从世界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中,强行挖走了一块,陷入了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静止!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、缓慢地、艰难地聚焦在场中那片被静止的区域。他们要亲眼见证,那个神魔般的男人,是否也会在这绝对的时间停止面前,被定格成一尊永恒的雕塑!
王也拼尽了全力,将乱金柝的威能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致。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与灵魂都在燃烧,只为驱动这片静止的时空领域,如一块无形的万古寒冰,朝着陆渊狠狠砸了过去!
然而,当这股足以冻结万物的法则之力,触碰到陆渊周身三丈范围时,令王也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也没有能量的激烈对冲。
那片静止的时间领域,在接触到陆渊身前那片「虚无」的瞬间,就像一块脆弱不堪的玻璃,撞上了一颗坚不可摧的金刚石!
「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」
一阵细微到只有王也和老天师等寥寥数人才能感知到的碎裂声,在法则的层面,清脆地响起!那声音,像是世界末日的丧钟!
在王也的内景世界里,他看到了一幅比死亡更恐怖的画面。他引以为傲、作为最后底牌的「乱金柝」法则,在陆渊的领域边缘,被一股更高维、更古老、更霸道的力量,直接碾成了无数闪烁的碎片!
那片区域,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!它仿佛一个独立的微缩宇宙,拥有着自己专属的时间流速和空间法则。
现实世界中,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永生难忘的奇景。
以陆渊为中心的三丈之地,周围的空气凭空出现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痕!光线在那里被扭曲、被吞噬,时空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露出了镜子背后那混沌虚无、令人看一眼就神魂欲裂的底色!
这恐怖的景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,破碎的空间恢复如初。
除了王也。
「噗——哇!!」
王也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猛地一弓,喷出的不再是鲜血,而是夹杂着星星点点内脏碎块的本源精血!
他的双眼、鼻孔、耳朵里,同时渗出了鲜红的血液,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。那头原本飘逸的黑色长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、枯黄,脸上充满了死寂般的灰败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几十年的寿元。
「时……时间……被……被碾碎了……」
他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,神智已经开始涣散,口中只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。
陆渊,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,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……不耐烦。
「愚蠢。」
他淡漠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九天之上的神谕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震得他们灵魂嗡嗡作响。
「你以为时间是唯一的?是线性的?」
「你所操纵的,不过是此方小世界天道之下的一条孱弱支流。」
陆渊看着王也那张呆滞而绝望的脸,用一种教导蒙昧顽童般的语气,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道心彻底崩塌的真理:
「而我的阵法,源自洪荒,立于大道之上,它的时间轴,与你这方世界,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里。」
他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通俗,于是又补充了一句。
「用你能听懂的话说就是:你试图用暂停录像带的方式,去停止一场正在进行的现场直播。」
「对不起,我的存在,不在你这条时间线里!」
这番话语,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混沌神雷,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!劈得他们外焦里嫩,魂飞魄散!
王也彻底呆滞了。
他最后的挣扎,最后的底牌,他赌上一切的觉悟,换来的却是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「不在我的时间线里」。
这不是输了,这是连站在同一个赛道上的资格都没有!
他的道,他的风后奇门,他的一切认知,他赖以为傲的根基,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、碾碎、化为齑粉!
「哈哈哈……不在……时间线里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王也惨笑着,神情疯癫,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。他猛地向后一仰,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昏死过去。
看台上,老天师张之维缓缓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,仿佛叹尽了一百多年的沧桑与无奈。
他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。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,不是术法高低的问题。陆渊,这个男人,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生灵!
陆瑾、风正豪、吕慈……所有十佬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恐惧!前所未有的恐惧,如同最深沉的深渊,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脏都紧紧攥住,然后无情吞噬。他们终于意识到,自己之前对陆渊的种种试探和算计,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。
他们……他们居然妄图去算计一位行走在人间的……神明?
这简直是蝼蚁在讨论如何绊倒巨龙!
陆渊看着昏死过去的王也,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。本以为能带来点乐子,结果还是这么不堪一击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所有与他对视的人,无论是修为高深的宿老,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,都瞬间低下头颅,根本不敢有丝毫对视的勇气。
「无趣。」
陆渊轻声道,似乎对这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感到了厌烦。他决定速战速决。
「既然你们引以为傲的术法都是垃圾,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,阵法真正的杀伐之术吧。」
他话音刚落,随手一挥。
一道血红色的阵旗凭空出现,静静悬浮在他掌心。
那阵旗不过尺许长,旗面却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过千百遍,红得发黑,刚一出现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便瞬间弥漫开来!整个演武场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,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陆渊托着那面小小的血色阵旗,眼神平淡,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。
「下一阵,化血阵。还有谁想上来,被炼成一滩血水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