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石桌面冰凉坚硬，倒映着陆川深邃的眉眼。
“雷局那边，你亲自去一趟。”
陆川指节屈起，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告诉他，平替药三期临床数据出来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扯过桌上的文件甩给苏影。
“药效比辉克制药的原研药，高出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让他把之前承诺的绿色通道，给我打开。”
苏影接过文件。
黑框眼镜后，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。
“是，陆爷。我马上去办。”
她把文件塞进公文包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徐胖子凑过来，小绿豆眼亮得发光。
“哥，这回稳了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等咱们这药一上市，五十块一盒。”
“辉克那帮孙子，五万块一颗的药，谁他娘的还去买？”
陆川拿起桌上的半杯凉水，抿了一口。
“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。”
冰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压住了胃里那点隐隐的反酸。
“狗急了还跳墙呢，盯着点北美的动静。”
……
三天后，京都饭店。
一间隐秘的包厢里。
黄毛高管詹姆斯，此刻正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，僵硬地架在椅子上。
金发凌乱，眼窝深陷，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。
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，散发着一股多日未洗的馊味。
他对面，坐着几个国内医药代理商的老板。
平时在辉克面前像孙子一样的老板们。
此刻一个个翘着二郎腿，抽着烟，眼神里透着股幸灾乐祸。
“詹姆斯先生，这事儿真不是我们不帮忙。”
一个大腹便便的代理商，弹了弹烟灰。
“九州财团的平替药，数据已经公布了，药效比你们的好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喷在黄毛脸上。
“最关键的是，人家卖五十块。”
他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头，晃了晃。
“五十块啊！你们那五万块的药，神仙也卖不动啊！”
黄毛咬着后槽牙。
因为激动，扯动了断裂的肋骨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降价！我们降价！”
他双手拍在桌子上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墙。
“两万！不，一万一颗！”
黄毛眼珠子通红，像个输光了的赌徒。
“这是底线了！只要你们继续代理我们的药。”
“返点我给你们提高一倍！”
几个老板面面相觑。
一万一颗，这利润空间确实诱人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李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，吊儿郎当地走进来。
他身后，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市场监管局人员。
“哟，几位老板，谈生意呢？”
李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，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。
“咔吧咔吧”地嗑起来，瓜子皮吐得满桌都是。
“李、李少……”
几个代理商吓了一跳，赶紧掐灭了烟，站起身。
在京都，谁不知道这位爷背后是官方的背景。
李少没理他们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视线落在黄毛身上。
“詹姆斯是吧？”
李少挑了挑眉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听说你们辉克制药，打算降价倾销？”
黄毛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这……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。”
“商业竞争？”
李少笑了，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盖着红戳的红头文件。
“啪”地一声，拍在黄毛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那我也告诉你个正常的官方决定。”
李少指尖点着那份文件，一字一顿。
“九州财团的‘岚’靶向药。”
“今天上午，正式纳入国家医保目录，全额报销。”
他看着黄毛瞬间煞白的脸。
“而且，官方已经下达了反垄断调查令。”
“辉克制药大夏国区分公司，涉嫌恶意哄抬药价。”
“即日起，全面查封。”
黄毛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全额医保。
这意味着，大夏国的老百姓，吃这药一分钱都不用花。
他们降价到一万，甚至一千，都变成了一堆废纸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黄毛瘫坐在椅子上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地方保护主义！我不服！”
李少站起身，懒得再跟这个蠢货废话。
他拍了拍旁边制服人员的肩膀。
“带走吧，查封手续都办全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黄毛，眼神像看一条死狗。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
李少走到门口，回头丢下一句。
“你们辉克在华尔街的总部，昨天已经申请破产保护了。”
“你啊，哪来的回哪去吧。”
“哦，对了，机票得你自己买，你们分公司的账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黄毛双眼翻白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……
半个月后。
魔都，最繁华的南京路步行街。
初冬的寒风夹杂着细雨，打在行人的脸上。
街角的一个垃圾桶旁。
一个金发老外，正缩在破旧的纸箱子里，瑟瑟发抖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肮脏的军大衣。
手里拿着个破瓷碗，眼神呆滞地看着来往的人群。
这是詹姆斯。
他的护照被限制出境，分公司破产，账户冻结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辉克高管，现在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。
一阵冷风吹过，他打了个寒颤，把军大衣裹紧了些。
不远处，巨大的LEd屏幕上，正在循环播放着一则新闻。
“今日，九州财团研发的‘岚’靶向药，已在全国各大医院正式投入使用。”
“这款被誉为‘国货之光’的救命药……”
詹姆斯呆呆地看着屏幕。
屏幕上，陆川穿着黑色高定西装，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那笑容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指。
这就是报应。
……
京都，101大厦。
陆川坐在办公室里。
手里拿着神农实验室刚送来的第一批成品药。
白色的药盒，设计得很简洁。
上面印着九州财团的烫金Logo，角落里，还有一个飘逸的“岚”字。
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字。
冷硬的眉眼，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哥，这药包装真好看。”
徐胖子凑过来，盯着那个“岚”字，嘿嘿直笑。
“嫂子要是看见了，肯定高兴。”
陆川把药盒放回抽屉里。
“嗯。”
他看了看表。
“去备车，接她下班。”
“今天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蟹粉火锅。”
胖子翻了个白眼。
“又去排队？哥，你这千亿大佬的排面呢？”
陆川懒得理他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“有老婆的人，要什么排面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对了。”
陆川转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。
“林家那几个臭虫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