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初六。
魔都和平饭店。顶层水晶宴会厅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衣香鬓影。觥筹交错。
上百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。把整个大厅照得比白天还亮。
悠扬的交响乐在空气里流淌。混着顶级的香槟味和昂贵的香水味。
今天。整个魔都的金融圈。甚至半个华东的权贵。全来了。
“哎哟。刘总。你也收到请柬了？”
一个脑满肠肥的暴发户。端着酒杯凑到一个秃顶男人跟前。
“可不是嘛。唐氏和那个什么九州财团的新能源同盟发布会。这可是魔都近十年来最大的手笔。”
秃顶男人压低了声音。眼神在人群里四处乱瞟。
“我听说啊。今天不止是发布会。更是唐家大小姐的订婚宴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唐岚那座冰山。被谁给拿下了？”
“嘘！小声点。”秃顶男人左右看了看。“听说。就是那个传说中。三分钟逼退华尔街三百亿资本的神秘大佬。陆川。”
“陆川？”
暴发户皱了皱眉。挠了挠脖子上的大金链子。
“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？以前是不是在林氏集团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秃顶男人吓得一把捂住暴发户的嘴。额头上直冒冷汗。
“你特么不要命了！在这提林家那个扫把星！现在整个魔都谁不知道。那是陆少当年虎落平阳的韬光养晦！”
“谁敢再提林晓婷那烂货半个字。明天就得破产跳楼！”
大厅里。到处都是这种窃窃私语。
每个人都在猜测着这位神秘陆少的真正背景。都在等着一睹真容。
晚上八点整。
交响乐突然停了。
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。
只留下一束耀眼的追光。打在宴会厅尽头的旋转楼梯上。
全场死寂。几百号魔都顶尖权贵。全都屏住了呼吸。死死盯着那束光。
“咔哒。”
皮鞋踩在汉白玉台阶上的声音。清脆。有力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。从二楼的阴影里。缓缓走进了聚光灯的中心。
陆川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燕尾服。剪裁完美得像是一层皮肤。贴合着他那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。
黑发往后梳。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冷硬的黑眸。
没有系领结。衬衫领口微微敞着。透着一股子在上位者骨子里浸润出来的慵懒和狂放。
在他身边。
唐岚挽着他的胳膊。
一袭月白色的抹胸重工高定婚纱。镶满了碎钻。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平时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魔头。此刻却像是一只温顺的波斯猫。乖巧地依偎在陆川的肩膀旁。眼波流转间，全是掩饰不住的痴迷。
“啪啪啪——”
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。
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陆少！”
“恭喜唐总！贺喜陆少！”
几百号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老板。此刻全都像见到了神明一样。拼命往前挤。就为了能在陆川面前混个脸熟。
陆川带着唐岚。顺着红地毯。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的香槟塔。
他步履从容。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那些谄媚的脸。
三年了。
在林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厨房里。他洗了三年的碗。被张翠花骂了三年的废物。被林晓婷踩在脚底，连参加个酒局都不配上桌。
他当了三年的影子。
今天。
他终于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。走到了最耀眼的聚光灯下。
“陆少。”
唐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。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。早早地等在香槟塔旁边。
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。
主动伸出那双枯瘦的手。紧紧握住陆川的手。
“以后。岚岚和这整个唐氏。就交给你了。”
老爷子这句话说得极其大声。故意让全场的人都听见。
这就是在向整个魔都宣告。唐家。正式接纳了这位乘龙快婿。
“唐老放心。”
陆川抽回手。端起服务生递来的两杯香槟。
递给唐岚一杯。
他转过身。举起酒杯。面对着台下那几百号神色各异的权贵。
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。
“从今天起。魔都的新能源市场。我陆川。说了算。”
他声音不大。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。
“顺我者。昌。”
“逆我者。死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落针可闻。
每个人都被这股子狂傲到极致的霸气给震慑住了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下一秒。
“敬陆少！”
“陆少万岁！”
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酒杯。一饮而尽。
唐岚仰起头。看着身边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。
心跳如擂鼓。
她赌赢了。她终于把这条真龙。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。
“陆川。”
她凑近。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。
“今晚。我是你的。”
陆川偏过头。深黑的眸子看着女人眼底燃烧的火焰。
刚想开口。
“嗡——”
大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。突然亮了起来。
画面切换。
是魔都财经频道的直播现场。
女主持人穿着职业装。拿着话筒。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。
“各位观众。就在刚才。”
“唐氏集团正式宣布了百亿新能源计划。而这个计划的操盘手。正是最近在魔都商界掀起滔天巨浪的神秘人物——陆川先生。”
“接下来。我们将为您独家播放。陆川先生昨晚接受本台的独家专访……”
陆川挑了挑眉。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放大的脸。
这是唐岚安排的造势。
他没拦着。
因为他知道。这场直播。不仅宴会厅里的人在看。整个魔都的人都在看。
包括。那些躲在下水道里。为了几块钱挣扎的蛆虫。
……
此时。
外滩。雨夜。
狂风卷着黄浦江的江水。拍打着江边的护栏。
“快点快点！这桌的空酒瓶怎么还没收！”
一家露天的大排档里。老板娘扯着破锣嗓子。指着一张刚走人的桌子大骂。
“没长眼睛啊！再磨蹭扣你工钱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一个穿着脏兮兮围裙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女人。佝偻着背。拿着抹布。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林晓婷。
她脚上套着一双不合脚的雨靴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油污和剩菜的积水里。
这一个月。
她被夜色玫瑰KtV开除了。因为得罪了客人，差点被打断腿。
为了还龙哥的高利贷。她只能跑到这外滩的大排档。通宵给人洗盘子。收拾桌子。
每天只睡三个小时。双手被洗洁精泡得蜕了皮。裂开一道道血口子。
“呕……”
她看着桌上那半盘吃剩下的麻辣小龙虾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太饿了。
她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
林晓婷四下看了看。趁着老板娘没注意。
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的手。飞快地抓起一只沾满红油的小龙虾头。胡乱塞进嘴里。
连壳带肉。死命地嚼着。
虾壳扎破了口腔。血水混着辣椒油流进嗓子眼。辣得她眼泪直流。
“真好吃……”
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像只护食的饿狗。
就在这时。
“滋啦——”
大排档对面。外滩那块最大的户外LEd广告牌。突然亮了起来。
强烈的白光。刺破了雨夜的黑暗。直直地照亮了林晓婷那张油污和伤痕交织的脸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。眯着眼睛看了过去。
大屏幕上。
一个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纯黑色燕尾服。坐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。
面对着主持人的提问。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浅笑。深邃的黑眸里。透着睥睨天下的从容。
“陆……陆川？”
林晓婷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虾壳。一下子卡在喉咙里。
她瞪大了眼睛。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。
手里拿着的脏抹布。“啪嗒”一声。掉在了满是油水的泥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