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全特么是这个蠢女人的主意!”
王俊杰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空旷的肉联厂里回荡。
林晓婷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双膝被磨出的血水跟雨水混在一起。
她嘴里还塞着那块带着机油味的破抹布。呜呜咽咽的。两只眼珠子快瞪出眼眶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就是那个每次她头疼脑热,都会大半夜跑来给她煮红糖水、给她提供满嘴情绪价值的“知心人”?
“吱扭——”
仓库深处的阴影里。突然传出一声老旧太师椅摇晃的声响。
两道强光手电瞬间打过去。
刺眼的白光中。一双纤尘不染的高定皮鞋,从黑暗里慢慢踱了出来。
陆川。
他没穿外套。只穿着那件黑色手工衬衫。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手里捏着根点燃的雪茄。没抽,就任由那缕青白色的烟雾在指尖袅袅升起。
“陆少!陆爷!”
倒吊着的王俊杰一看见那双皮鞋。挣扎得更欢了。铁链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连掉在地上的门牙都顾不上了,嗓音劈着叉。
“我就是个跑腿的啊!是林晓婷……是她贪图您给的那三千万退婚补偿!也是她让我去找地下钱庄借的高利贷!”
“她脑子有病啊!觉得能踩在您头上拉屎……我、我就是个打工的,您大人有大量,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!”
林晓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生锈的铁钩子狠狠穿透。
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儿地往上翻。
她拼命摇头。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绝望呜咽。
不是这样的。
明明是你怂恿我去按的血手印啊!明明是你说系统只要几百万就能修好,还承诺要带我去澳洲买别墅的啊!
怎么现在……全成了我的主意?
陆川走到挂肉钩子前。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脚。那双皮鞋不偏不倚,正好踩在王俊杰垂在半空、沾满尿渍的头发上。
用力往下碾了碾。
“哦?”
陆川嗓音慵懒。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。
“那三千万的过桥资金。你通过十几个海外皮包账户,分十五笔转进你个人的离岸信托里。”
他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王俊杰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紫的脸。
“连飞悉尼的头等舱机票都买好了。”
“这也是她指使你的?”
王俊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。
他咽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。硬着头皮,像条疯狗一样继续攀咬。
“是!就是她!”
“她、她怕经侦查账……让我帮她把钱洗出去。说是等风头过了再去澳洲跟我汇合!”
王俊杰挣扎着扭过头。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晓婷。
“林晓婷你个不要脸的贱货!你敢做不敢认吗!你特么倒是说话啊!”
林晓婷浑身发抖。
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指甲因为死命抠着掌心,已经劈裂了。
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“真爱”。
在绝对的暴力和金钱面前。连一条护食的野狗都不如。
至少野狗在主人挨打的时候,还会龇牙叫两声。而她养的这条白眼狼,却反过来要咬断她的脖子!
“把她嘴里的东西拿掉。”陆川淡淡地吩咐。
寸头保镖上前。一把扯掉林晓婷嘴里的破抹布。
新鲜空气猛地灌进肺里。林晓婷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王俊杰!你个畜生!”
她顾不上擦嘴角的口水和酸水。像个疯婆子一样冲着半空中的王俊杰嘶吼。
“那是拿我的命换来的钱啊!你不是说要给我留退路吗!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巴黎吃米其林吗!”
林晓婷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“你现在怎么能说出这种猪狗不如的话!”
“呸!”
王俊杰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向林晓婷的方向。没吐到,掉在她膝盖边的泥水里。
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。突然浮现出一种撕破脸皮后的极致恶毒。
“带你去巴黎?就你这种脑子里全是屎的蠢货,配吗!”
王俊杰吊在半空。一边喘粗气,一边放肆地狂笑起来。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“老子图的。就是林氏那个空壳子里的最后一点油水!”
“什么情绪价值。什么懂你。老子每次听你抱怨陆川这不好那不好,我都快吐了你知不知道!”
他嘲讽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晓婷沾满泥浆的脸上。
“放着这么一尊活财神你不要。天天跟个怨妇一样作天作地。我不过就是随便给你画两张饼,说两句甜言蜜语。你就跟个发情的母猪一样倒贴上来!”
“那三千万。是你自己自愿按的血手印!老子凭本事洗走的钱,关我屁事!”
林晓婷僵在原地。
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。轰然爆开。
所有的自尊。所有的骄傲。连同这三年她给自己构筑的那个“没有陆川我依然是女王”的虚幻世界。
在王俊杰这番粗鄙、恶毒的辱骂声中。
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。
扎得她鲜血淋漓。体无完肤。
原来。在别人眼里。自己一直是个可悲又可笑的蠢猪。
原来那些所谓的体贴入微。全是因为她那张随时能刷出钱的信用卡。
“你……”
林晓婷张了张嘴。想反驳。却发现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只有两行清泪,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。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泥印子。
陆川站在一旁。
看着这出比小丑还要滑稽的狗咬狗闹剧。眼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吸了一口雪茄。青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散开。
“说完了?”
陆川把雪茄摁灭在旁边的铁架子上。发出“嗞啦”一声。
王俊杰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像条看见骨头的哈巴狗。赶紧冲着陆川谄媚地笑。因为牵扯到歪掉的下巴,疼得直倒吸凉气。
“陆爷。我都交代了。真不关我的事啊。”
“那三千万……我原封不动退给您!您行行好。把我当个屁……”
“放你走?”
陆川打断了他。
皮鞋尖在王俊杰的脸颊上拍了两下。像是在逗弄一条濒死的鱼。
“那三千万的过桥资金。本来就是我让九州财团的人,放给地下钱庄的饵。”
陆川俯下身。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。
“不然你以为。就凭那个龙哥,敢接林氏这种烂摊子?”
王俊杰眼珠子猛地一缩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。机房里那个怎么也攻不破的死神防火墙。还有那条突然畅通无阻的离岸洗钱通道。
全都是陆川挖好的坑!
就等着他把林家这最后一滴血抽干。然后连皮带骨地。一起绞碎。
“陆爷!饶命啊陆爷!”
王俊杰彻底崩溃了。像个疯子一样扭动着。铁钩子勒进他的脚踝,渗出黑红的血。
陆川直起身。
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条湿毛巾。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拿过雪茄的手指。
“龙哥那边。”他偏过头,对着寸头保镖吩咐。
“不是说少一毛钱。就切一两肉吗。”
陆川随手把毛巾扔进那个接着血水的铁盆里。
“把这东西交给他。告诉他,那三千万的利息,从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割。”
“割到什么时候那笔烂账平了。什么时候算完。”
“别让他死太快。留口气,送去泰国的人妖场子。那里应该有人喜欢他这副会提供‘情绪价值’的嘴脸。”
王俊杰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。白眼一翻。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陆川没再看他一眼。
他转过身。深邃的目光。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女人身上。
林晓婷瘫坐在雨水和血水混合的水坑里。
脸色灰白。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。
那股子平时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傲气。此刻被扒得连一条遮羞布都不剩。
“噗——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。突然偏过头。
一口夹杂着血丝的酸水。混着极度的悔恨和屈辱。直接喷在水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