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。
窗帘依旧紧闭。
桌上的两本蓝皮账。
已经被重新装进防水袋。
贺骁坐在电脑前。
屏幕上。
一条条刚完成初步拆解的编码不断滚动。
可房间里真正安静的原因。
不是账本。
而是唐九霄刚刚带回来的那句话。
周家找了二十年。
真正想找的。
不是整本账。
而是其中关于秦策的那一页。
苏清禾看着秦策。
好一会儿。
才问：
“所以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秦策回答得很简单。
“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他们为什么找我。”
苏清禾皱眉。
“就这么查？”
秦策看向她。
“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他们昨晚已经来抢过一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既然知道东西真的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会不会还有第二次？”
“会。”
秦策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苏清禾眼神微动。
“那为什么还要等？”
“因为第二次来的人。”
“会知道更多。”
房间安静。
唐九霄马上听懂。
昨晚那三个人。
只是确认东西有没有被找到。
所以身份干净。
装备简单。
甚至连真正杀人的准备都没有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十九号柜已经打开。
原始手账出现。
周家真正关心的那一页。
随时可能被解出来。
如果周家急。
下一次派来的。
就不可能还是几个外围人。
苏清禾也反应过来。
“你想钓他们？”
秦策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清禾沉默几秒。
突然问：
“为什么每次都是你钓？”
秦策愣了一下。
唐九霄和贺骁也抬起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清禾把桌上的原始手账拿起来。
“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这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们也知道这个东西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最适合拿着它出现。”
秦策皱眉。
“不行。”
苏清禾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？”
苏清禾没有退。
“秦策。”
“上次的时候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又改口。
“前几天我是不是跟你说过？”
“路让我自己走。”
秦策看着她。
“这不是商业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有人动手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苏清禾打断。
“所以我没说自己去。”
房间突然安静。
秦策看着她。
苏清禾继续：
“你安排人。”
“九霄盯着。”
“警方那边提前沟通。”
“我只负责拿着假的账本。”
“让他们以为东西在我身上。”
“只要他们动。”
“人和证据一起拿。”
“这不比坐在这里等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强？”
唐九霄下意识看了一眼秦策。
没敢说话。
贺骁却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。
秦策看到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贺骁马上恢复严肃。
“我觉得苏小姐方案可行。”
唐九霄立刻补了一句：
“技术上也可行。”
秦策看着两个人。
“你们两个今天话挺多。”
房间瞬间安静。
苏清禾却笑了。
“少吓他们。”
她拿起那本账。
“你就说行不行。”
秦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。
只说：
“可以。”
苏清禾嘴角扬起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但是。”
秦策继续。
“你身边的人。”
“我安排。”
“行。”
“路线。”
“我定。”
“行。”
“什么时候撤。”
“听我的。”
苏清禾点头。
“都听你的。”
说完。
她又补一句。
“除了不让我去。”
秦策：“……”
唐九霄低头。
这一次。
真忍不住笑了。
……
下午一点。
计划开始。
真正的原始手账。
被唐九霄装入一个毫不起眼的工具箱。
从安全屋后门转移。
复制本。
则重新做旧。
连封面磨损。
纸张污迹。
甚至那几页特殊折痕。
都按照原件处理。
半小时后。
两本放在一起。
普通人几乎看不出区别。
苏清禾拿起复制本。
“像吗？”
贺骁点头。
“只要不逐页比对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
秦策伸手。
“给我。”
苏清禾一愣。
“干嘛？”
“我看看。”
她递过去。
秦策翻了几页。
最后在封底停下。
“这里不行。”
贺骁皱眉。
“哪里？”
“胶。”
“新的。”
贺骁凑过去闻了一下。
脸色有点尴尬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普通人应该闻不出来。”
秦策看他。
“来抢这个东西的。”
“不会是普通人。”
一句话。
贺骁马上重新处理。
苏清禾在旁边看着。
忽然说道：
“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？”
秦策问：
“什么？”
“做假的。”
秦策摇头。
“我负责看假的。”
“那谁负责做？”
“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秦策停了一下。
“很多人。”
苏清禾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？”
秦策想了想。
“很多。”
苏清禾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以后慢慢问。”
秦策看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……
下午三点。
苏氏集团。
消息很快放出去。
没有公开发公告。
只是让一个内部会议纪要。
“意外”流出。
内容很短。
苏正南遗留原始账本已完成初步确认。
苏清禾将亲自送往苏氏集团保险库。
半个小时。
江州几条隐藏的信息渠道。
同时有了动静。
唐九霄坐在监控车里。
看着屏幕上不断出现的陌生号码。
“先生。”
“鱼动了。”
秦策问：
“几条线？”
“目前四条。”
“一条在盯安全屋。”
“一条在盯苏氏。”
“还有两辆车。”
“已经往苏小姐预定路线靠。”
“赵家的？”
“其中一辆车。”
“登记在赵氏以前的安保外包公司名下。”
苏清禾听见。
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赵启荣？”
秦策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几乎同一时间。
赵启荣电话打来。
“秦先生。”
“我刚收到消息。”
“有人动了赵家以前的一条安保线。”
“人不是我安排的。”
秦策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赵启荣明显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秦策看着监控。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可是如果对方打着赵家名义……”
“正好。”
赵启荣没听懂。
“什么正好？”
秦策说道：
“看看。”
“现在还有谁。”
“觉得赵家的牌子能用。”
电话那头。
赵启荣沉默几秒。
最终只说：
“明白。”
挂断。
赵承泽站在旁边。
忍不住问：
“爸。”
“真不是我们的人？”
赵启荣看他一眼。
“我还没蠢到这个时候抢账本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赵启荣走到窗边。
“有人想让所有人觉得。”
“赵家还在挣扎。”
赵承泽脸色变了。
“周家？”
赵启荣没有回答。
但眼神已经冷下来。
以前。
周家借赵家做事。
赵启荣觉得是资源。
现在。
有人连赵家已经退出都不在意。
还拿赵家的名字。
替他们背锅。
这种感觉。
不好受。
……
下午四点十分。
苏清禾的车。
离开苏氏旧仓库方向。
车内。
只有她和一名女助理。
复制本。
放在后排银色密码箱里。
表面看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秦策并不在车上。
至少。
盯着这辆车的人。
没有发现他。
第一辆黑车。
在三个路口以后跟上。
第二辆。
从侧路出现。
苏清禾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呼吸明显加快。
耳机里。
秦策声音传来。
“紧张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苏清禾看着前方。
“想得美。”
秦策沉默两秒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但苏清禾原本有些紧绷的手。
慢慢放松下来。
因为她知道。
秦策就在附近。
只要这个男人说“好”。
她就敢继续。
……
四点二十二。
车子进入城西高架下方。
前方。
一辆货车突然变道。
速度不快。
却正好挡住去路。
苏清禾的车减速。
后面。
两辆黑色轿车同时逼近。
耳机里。
唐九霄声音响起。
“来了。”
下一秒。
前车车门打开。
三个人迅速下车。
后面。
又下来四个。
七个人。
全部戴帽子和口罩。
动作极快。
没有废话。
第一人直接拉开后排车门。
看到银色密码箱。
眼神瞬间亮了。
“拿到了！”
他伸手。
就在这一刻。
苏清禾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慢？”
男人动作一僵。
抬头。
苏清禾坐在前排。
脸上。
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惊慌。
甚至。
很平静。
“不好！”
男人瞬间意识到。
“撤！”
晚了。
高架两侧。
四辆一直停着的普通面包车。
同时打开车门。
唐九霄的人。
警方人员。
一起出现。
“别动！”
“全部蹲下！”
七个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其中两人转身就跑。
刚跑出去不到十米。
迎面一辆车停下。
车门打开。
秦策走下来。
两人脚步。
同时停住。
他们并不认识秦策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看到这个男人站在路中央。
两个人竟然本能地不敢再往前。
“让开！”
其中一人咬牙冲过去。
秦策甚至没有完全抬手。
只在对方靠近时。
侧了一步。
抓住手腕。
往前一带。
砰！
男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另一个刚准备转身。
秦策抬脚。
踢在小腿。
扑通。
直接跪下。
从头到尾。
不到五秒。
苏清禾坐在车里。
透过后视镜看着。
忍不住小声说道：
“还说让我自己来。”
女助理坐在旁边。
脸色都白了。
“苏总。”
“秦先生这……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苏清禾说道。
可说完。
她自己又笑了。
以前。
她可一点都不习惯。
……
十分钟后。
七人全部控制。
银色密码箱。
原封不动。
唐九霄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手机。
手机经过特殊处理。
没有通讯录。
没有聊天软件。
只有一个隐藏程序。
贺骁远程破解以后。
找到一条刚删除的指令。
目标：蓝账。
行动通道：赵氏安保。
成功后转移至省城。
署名。
不是名字。
只有两个字。
二爷。
所有人看到后。
都安静下来。
苏清禾慢慢看向秦策。
“周家二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还真想让赵家背锅。”
秦策看了一眼那几个人。
“带走。”
其中一个男人忽然抬头。
“秦策！”
唐九霄瞬间停住。
秦策看他。
男人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拿到那本账。”
“又能怎么样？”
“有些东西。”
“你最好别看。”
秦策问：
“比如？”
男人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比如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你为什么能活着离开北境。”
秦策眼神。
瞬间冷了。
苏清禾也猛地转头。
男人还想继续。
唐九霄已经一把按住他。
“闭嘴。”
秦策却说道：
“让他说。”
男人盯着秦策。
“苏正南救的。”
“可你知道。”
“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吗？”
空气。
瞬间凝固。
秦策没有动。
只问：
“为什么？”
男人笑了。
“因为有人告诉他。”
“秦策不能死。”
下一秒。
他被带上车。
苏清禾站在原地。
久久没有说话。
秦策看着远处。
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十年前。
苏正南。
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