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集团总部。
没有封条满天飞。
也没有几百人冲进大楼。
一切。
比很多人想象中。
平静得多。
但真正懂的人都知道。
这种平静。
才意味着。
赵家真的结束了。
……
有关部门依法启动调查。
司法程序同步推进。
赵氏多项历史并购。
进入重新审查。
部分涉嫌违法违规的资产交易。
依法冻结相关权益。
存在争议的企业股权。
暂停处置。
相关账户。
接受核查。
曾经依靠排他协议控制的医院渠道。
全部重新梳理。
涉及正常经营的药品配送。
没有一刀切停掉。
仓库依旧运转。
物流车依旧发货。
正常合法企业。
照常营业。
只是。
以前站在最上面。
一句话就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那群人。
不再拥有那种权力。
……
上午九点二十分。
赵氏大楼。
一个工作了十二年的仓库主管。
看着大厅里的通知。
手都在抖。
他第一反应。
不是赵家会怎么样。
而是自己怎么办。
家里两个孩子。
房贷。
老人吃药。
他什么都没参与。
只是一个上班的。
如果集团倒了。
自己怎么办?
旁边。
几个普通员工。
同样慌。
“是不是要裁员?”
“听说问题资产都冻结了。”
“我们工资还能发吗?”
“苏氏会不会把赵家全吞了?”
“谁知道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一名管理人员拿着新通知出来。
贴上。
人群立即围过去。
第一行。
正常经营主体保持运营。
第二行。
涉及民生医药配送、冷链、仓储业务,不因历史股东问题停止。
第三行。
普通员工劳动关系原则上维持。
第四行。
后续重整以保护正常经营及职工合法权益为前提。
大厅。
安静几秒。
紧接着。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那个仓库主管。
甚至靠到墙边。
眼睛有点红。
公司姓不姓赵。
对他其实没那么重要。
工资还在。
工作还在。
孩子下个月的学费。
有着落。
这才重要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苏氏集团。
林小曼看着最新消息。
有些意外。
“我还以为。”
“秦先生会直接让赵氏没了。”
苏清禾抬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以前做了那么多事。”
“如果是爽文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。
意识到不对。
赶紧改口。
“如果是一般人。”
“肯定恨不得整个赵家什么都不剩。”
苏清禾笑了一下。
“做错的是人。”
“公司里几千个普通员工。”
“有什么错?”
许伯川也在。
听到这句话。
点了点头。
“我以前确实想过。”
“有一天。”
“看着赵氏大楼倒下来。”
“才痛快。”
“真到了今天。”
“反而觉得这样最好。”
林小曼问:
“许总不恨了?”
“恨。”
许伯川很坦然。
“该拿回来的。”
“我一分都不会少拿。”
“当年违规吞掉伯川医药的权益。”
“我也会追到底。”
“但赵家仓库里那些搬货的。”
“物流车里的司机。”
“公司前台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仇?”
他说完。
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秦先生有句话说得对。”
“账。”
“得算到该算的人头上。”
……
而这笔账。
正在一笔一笔落下。
下午。
第一项公告。
赵氏三家问题金融平台。
暂停新增业务。
配合调查。
第二项。
过去七起存在重大争议的并购。
进入司法和仲裁程序。
第三项。
赵氏原本担任的多个行业组织职务。
全部辞去。
第四项。
二十九份排他协议。
正式失效。
第五项。
赵氏长期控制的医药流通平台。
启动股权重整。
未来将引入多方企业。
不再由赵家单一控制。
第六项。
赵启荣。
主动前往配合有关调查。
……
下午三点。
赵家庄园。
门口。
没有豪华车队。
没有几十名保镖。
只有一辆普通黑色轿车。
赵启荣出来的时候。
手里只拿一个公文包。
赵承泽送到门口。
眼睛很红。
“爸。”
赵启荣停下。
“哭什么?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眼睛都红了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赵启荣笑了一下。
“跟我年轻时候一样。”
“嘴硬。”
赵承泽低头。
过了几秒。
才问:
“会有事吗?”
赵启荣没有骗儿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该说明的。”
“我会说明。”
“以前我签过的字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你别替我扛。”
赵承泽猛地抬头。
“爸。”
“我参与过的。”
“我也不会躲。”
赵启荣看着他。
许久。
点头。
“总算像个男人了。”
……
一辆车。
在不远处停下。
秦策和苏清禾。
下车。
赵承泽看到他们。
神情复杂。
如果是一个月前。
他做梦都不会想到。
自己会以这种方式。
再次站在秦策面前。
赵启荣反倒很平静。
“秦先生。”
“苏总。”
苏清禾走近。
没有说什么胜利者的嘲讽。
只是问:
“都交代清楚了?”
“能交的。”
“全交了。”
“照片那天的人呢?”
“我把所有能想起来的特征。”
“都写下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
简单几句。
没有恩怨尽消。
也没有握手言和。
做过的事。
不会因为赵启荣现在认错。
就自动不存在。
……
赵启荣看向秦策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秦先生。”
“江州赵家。”
“没了。”
秦策摇头。
赵启荣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秦策看了一眼远处赵氏集团方向。
“企业还在。”
“人也还在。”
“没的。”
“是你们以前那套规矩。”
赵启荣安静。
良久。
竟然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这个说法。”
“比没了好。”
他曾经最在意。
赵家这个名字。
只要这个名字还在。
所有人就该怕。
今天。
他才真正明白。
一家公司能不能活。
从来不该靠别人怕你。
……
赵承泽忽然问:
“秦先生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最后查下来。”
“我没到要进去的程度。”
“我还能做赵氏吗?”
赵启荣皱眉。
“承泽。”
可秦策已经回答。
“你问错人了。”
赵承泽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合法的。”
“谁也拿不走。”
“不合法的。”
“谁也留不住。”
秦策看他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赵承泽怔住。
过了几秒。
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这一次。
是真的明白。
……
赵启荣上车以前。
最后看了一眼赵家庄园。
这里。
他住了十几年。
曾经每天。
不知道多少豪车进出。
江州多少人。
想进这扇门。
都进不来。
今天。
门还在。
房子也还在。
却已经没人会因为这扇门。
恐惧。
财富。
正在清查。
名誉。
已经坍塌。
行业权力。
全部归零。
昔日盟友。
各自离开。
省城本家。
主动切割。
连赵家最引以为傲的人脉关系网。
也在短短一个月内。
崩得干干净净。
这才是真正的覆灭。
不是一把火。
把楼烧掉。
不是一句话。
所有人消失。
而是你曾经赖以骄傲的一切。
财富。
权力。
规则。
关系。
一层一层。
全部离你而去。
最后。
你必须像任何普通人一样。
为自己做过的事情。
承担代价。
……
车门关上。
轿车缓缓离开。
赵承泽站在门口。
很久没动。
苏清禾也看着车尾。
直到消失。
她轻声问:
“结束了吗?”
秦策知道她问的不是赵启荣。
是父亲这条线。
他回答:
“赵家这边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
苏清禾沉默。
然后。
抬头看向天空。
三年前。
父亲死了。
所有人都告诉她。
旧伤复发。
命不好。
认了吧。
后来。
韩家出现。
赵家出现。
天穹出现。
周家出现。
她才知道。
父亲不是运气不好。
他只是知道得太多。
也不肯低头。
现在。
至少有一部分人。
终于开始付代价。
……
傍晚。
江州公墓。
苏清禾一个人走到父亲墓前。
秦策没有跟太近。
只站在十几米外。
她放下一束花。
蹲下来。
用纸巾。
擦了擦墓碑上的灰。
照片里。
苏正南还在笑。
苏清禾看了很久。
“爸。”
“赵家那边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
“许叔的公司。”
“会走程序拿回来。”
“以前被赵家害过的人。”
“也都开始追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赵氏没全部倒。”
“那些普通员工还在上班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
“你应该也觉得。”
“对吧?”
风吹过。
没有回答。
苏清禾眼睛有些红。
“还有。”
“你给我挑的这个男人。”
她回头。
看了一眼远处的秦策。
“比你说的。”
“好像还厉害一点。”
秦策隔得远。
听不清她说什么。
只是见她看过来。
问:
“怎么了?”
苏清禾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又转回来。
低声道:
“就是话少。”
“还特别气人。”
说着。
自己笑了。
……
就在这时。
秦策手机震动。
贺骁。
他走远几步。
接通。
“先生。”
“赵启荣那部旧手机。”
“录音恢复了。”
秦策眼神微沉。
“结果。”
“声音经过处理。”
“暂时无法确认身份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我们查到了录音背景里的一段声音。”
“什么?”
贺骁沉声说道:
“钟声。”
“省城周家老宅。”
“正厅那只百年座钟。”
秦策没有说话。
贺骁继续:
“另外。”
“蓝皮账本所有tq资金节点重新汇总以后。”
“最后都流向省城一家基金。”
“基金的法人结构。”
“和周家存在直接关系。”
秦策回头。
墓碑前。
苏清禾还在陪父亲说话。
过了几秒。
他只回一个字。
“查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
江州的夕阳。
一点点沉下去。
赵家这一页。
已经翻完。
可真正写下那些规则的人。
还在省城。
而秦策知道。
下一页。
该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