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就是仙人!”
紫金冠又要开始表演了。
一枚拇指大小的琉璃珠子从冠顶上浮了起来,悬浮在项羽面前。
那珠子内部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,像是把一小片夕阳封在了里面。
留影珠!
这是上次四件套在大圣与始皇帝史诗级会面时就想到要用的东西。
不留影,都错过记录这种史诗级会面了。
所以后面他便兑换了四颗,每一件套装那里都有一个。
紫金冠:“这是留影珠,里面存了诸多影像,你看着就好。”
珠子微微一震,一道光幕从珠面投射出来,在项羽面前的虚空中展开。
光幕初时模糊,然后渐渐清晰。
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城池浮现其中,金瓦金墙,飞檐如翼,万千宫阙在云海中若隐若现。
天兵天将排列成阵,铠甲鲜明如镜,旌旗猎猎,遮天蔽日。
一条银色的天河从城池中央穿过,水面上倒映着无数星辰。
更有无数仙女在殿中翩翩起舞。
项羽的嘴微微张开了,重瞳晃了一下。
“哇!好大!”
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城是郢都,城墙高数丈,人口数十万。
可眼前这座城……光是城墙似乎就看不到边,城墙上站着的那些甲士,哪怕仅仅是光影都已经能感觉到他们的强大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的“楚国将孙”身份在这座城面前,像是一粒沙子掉进了大海里。
“大吧?还有更大的呢?”紫金冠嘿嘿一笑。
光幕再次流转,一个身穿金甲、手持长戟的神将从天而降,一戟劈开了云海。
戟锋所过之处,空间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,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紧接着又一个画面,一位神仙将手中宝盒轻轻一倒,五湖四海的水从盒口倾泻而出,化作漫天洪流。
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巨人站在星空之中,周身环绕着日月星辰,抬手一握,一颗星辰便在他掌中化作齑粉。
项羽的呼吸停住了。
“这,威力好大!”
那些城墙看起来大,终究只是看起来而已。
可这些仙人的出手,那才是真正惊天动地。
威力,太大了!
紫金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“看到了没?这就是天庭。”
“随便一个神仙出来,都能把整个楚国从地图上抹掉。”
“你爷爷项燕的兵法,在这帮人面前跟小孩子一样。”
项羽的重瞳死死盯着那道光幕,呼吸急促,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光幕消散,留影珠落回紫金冠的冠顶。
项羽依旧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,眼睛一眨不眨。
紫金冠:“怎么样?想不想去灌江口学本事?”
项羽猛地转过头来,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。
他的声音大得吓了蒙毅一跳:“我要修行!我要修行!”
什么事情,都没有这种修行重要。
我,也要手摘星辰、地动山摇!
嬴政看着项羽这副模样,莫名觉得自己之前带着项羽到处看,白看了。
哎,果然还是小孩子呀。
自己跟他讲了这么多大道理,他根本听不进去。
结果紫金冠一展露这仙人手段,小孩子立马心动了。
哄小孩,还是紫金冠最合适。
也是,这家伙哄我家扶苏哄了九年,他才是最懂小孩子想法的。
寡人,老了……我也才三十多岁呀!
嬴政第一次觉得,自己好像在对小孩子的事情上,不如一件头盔。
他拍了拍项羽的肩膀:“走吧,先去灌江口,拜不拜师,以后再说。”
“寡人带你出来,总得让你看看这天下究竟有多大。”
项羽沉默着点了点头,但这一次点头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太多。
蒙毅走过来把他扛上肩,三人的身影在暮色中一闪而逝,向着灌江口的方向掠去。
项羽趴在蒙毅肩头,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,小小的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,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。
那些天庭的神仙、那些劈山倒海的法术、那些他从未想象过的力量。
他想学!
他想变强!
他要把那些东西全学到手!
风声中,项羽忽然低声说了一句:“那个三只眼的师父……他厉害么?”
紫金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厉害,非常厉害,他叫杨戬,二郎显圣真君,比你爷爷厉害无数倍。”
“那……他肯教我吗?”项羽的声音里甚至充满了紧张。
他怕了,怕对方不收自己!
紫金冠嘿嘿一笑:“放心,大王会想办法让他收你的。”
项羽沉默了片刻,然后再次开口:“那……我爷爷呢?”
“你爷爷?”蒙毅听到了这话。
项羽点了点头:“我爷爷终究是大秦的敌人,你们会怎么处理他?”
蒙毅抬头看向了前面的嬴政。
嬴政难得的回头看了一眼:“寡人手里,有李斯、有昌平君!”
“为了天下人,寡人能用任何人,包括你爷爷!”
“只要你爷爷不是死在战场上,寡人保证给你爷爷一个足够的地位。”
他,有着他的自信。
项燕,也是楚国难得的大将了。
寡人欲要反天,需要更多人的帮忙。
多一个项燕,甚至多一个项家,都没有任何问题
小小的项羽闻言嘴角直接上扬:“那我知道了,到时候我劝我爷爷不跟你打仗。”
“我要成为仙人,回家吓爷爷他们一跳!”
他甚至已经在幻想成仙之后回去的场景了。
越想,他的嘴角越上扬。
……
灌江口,二郎神庙。
庙宇依山而建,前临滔滔江水,后靠巍峨青峰。
庙前的石阶被无数年来朝拜的香客磨得发亮。
两侧的古柏参天蔽日,枝干虬曲如龙。
庙门上悬着一块巨匾,上书“二郎显圣真君”六个金字,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神光。
香火不绝,袅袅青烟从铜炉中升起,在半空中凝而不散,隐约能听到远处江水的潮声和山间猿啼。
庙宇之后,有无边禁制,避免凡人闯过。
禁制之中,才是真正的二郎神道场。
道场里,七道身影围坐于一张石桌旁。
桌上摆着几碟果品和一壶清茶,茶香混着檀香气息在殿中缓缓弥漫。
杨戬坐在主位上,一身白衣,外罩淡银色轻甲,三只眼半阖着,眉心那只天眼闭合如一道极细的竖纹。
康太尉先开了口:“二哥,你真不去天庭看一眼?”
“哪吒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了。”
“李靖被他捅死,灵魂上了封神榜。”
“听说燃灯古佛带着半个灵山的人去了凌霄宝殿,非要哪吒偿命。”
“天庭那边压着不松口,阐教的师叔们也都去了,但局面不乐观。”
张太尉跟着附和:“对呀,佛门这摆明了是要天庭给交代。”
“李靖那老东西虽然该死,但佛门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,他们不可能让哪吒轻轻松松过了这一关。”
“阐教虽然护短,但太乙真人被燃灯的威压压得趴在地上起不来,广成子也差点被打伤。”
“若不是那个新上天的齐天大圣搅了局,哪吒恐怕已经被佛门带走了。”
虽然他们在灌江口,但阐教终究有几个上了封神榜的存在。
所以时不时会有人传递一些情报下界。
只不过,每一次情报的传递都有滞后性而已。
李太尉摇了摇头,声音里却带上了些许的钦佩:“我倒是有些佩服哪吒。”
“他想捅死李靖的心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“当年李靖逼他割肉还恩剔骨还父的时候,那才多大?”
“一个三岁的孩子,硬是咬着牙把刀子往自己身上扎,那时候他就没哭过。”
“现在长大了,一枪捅回去,痛快。”
姚太尉接了一句:“是痛快,可捅完之后怎么办?”
“哪吒现在被关在天牢里,佛门那边咬死了要重惩。”
“李靖那个老匹夫,仗着燃灯给的玲珑塔欺负了哪吒多少年?”
“塔在人在,塔亡人亡,那玩意儿就是专门炼来镇压自己儿子的,哪有爹这么干的?”
“二哥,你真不去看一眼?”
“你与哪吒交情非浅,去了或许还能帮说几句话。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戬身上。
他们知道杨戬和哪吒的关系很厚。
当年两人一起对战拥有翻天印的殷郊,一上一下打的火热。
面对梅山七怪,更是时常协同出战,无比默契。
两人那可是真正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感情。
听到哪吒捅死了李靖那天,杨戬还一个人独饮了一壶好酒,似乎内心也很欢喜。
可天上这么多天过去了,哪吒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,他们明显察觉到了杨戬心神不宁。
他,想上天帮忙了,但又有所顾忌。
杨戬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,过了片刻才缓缓摇头。
“阐教的师叔们已经去了,我再去也无济于事。”
康太尉眉头微皱:“可是我们也听说了,现在阐教并不占优。”
“广成子虽然出面,但燃灯古佛的威压一放,连大罗金仙巅峰都扛不住。”
“阐教那些金仙,修为卡在大罗金仙多少年了?”
“面对燃灯,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杨戬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:“我不想去见那个人。”
梅山六圣都知道杨戬说的是谁。
玉帝!
杨戬的舅舅!
杨戬的母亲瑶姬,玉帝的妹妹,当年私下凡间与杨天佑成婚,被玉帝压在桃山之下。
杨戬劈山救母,好不容易把母亲救了出来,玉帝却派了十个金乌将他的母亲活活晒死在面前。
那十个金乌是他的表兄。
杨戬没有杀玉帝,但也没有原谅他。
从那以后,灌江口的大门便对天庭关上了。
听调不听宣,说的好听,其实就是我认你的调令,但我绝不主动进你的家门。
“那哪吒的事情我们就不管了?”姚太尉还是有些不忍心。
杨戬沉默了一瞬:“如果哪吒真要出事,我会出手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补充了一句:“哪怕是劫狱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殿中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。
康太尉一愣:“二哥?劫狱?”
杨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:“哪吒跟我一样,都是被天规逼到绝路上的人。”
“他捅李靖那一枪,是替天下所有被强权压着的人捅的。”
“我劈桃山那一斧头,也是替天下所有被天规压着的人劈的。”
“佛门要动他,得先问过我的三尖两刃刀。”
六兄弟对视了一眼,都没再劝。
他们太了解杨戬了,这个人平时冷静得近乎冷酷,但一旦触到他的底线,他比谁都疯。
当年为了母亲,他能拿斧子劈开桃山。
今天为了哪吒,他一样能拿三尖两刃刀捅穿天牢。
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,杨戬眉头忽然一皱,第三只眼猛地睁开了一瞬。
一道金光从眉心射出,扫过灌江口东面的山道,然后迅速合拢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康太尉立刻警觉起来:“谁?”
杨戬第三只眼虽已闭合,但那股感知还没有散去。
他的神色带着些许的凝重:“来人,有祖龙的气息。”
梅山六圣:“!!!”
祖龙?
不是死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