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冠第一次觉得,嬴政太聪明了。
聪明到,他都开始了脑补!
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呀!
他想解释,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。
关键是,蒙毅现在就像是个捧哏,越来越起劲了!
“大王,那我知道了,后面兄弟大战,就是我秦国最终战胜了楚国,对吧!”
他觉得,他终于能跟上嬴政的思路了 。
嬴政狠狠地点了点头:“没错,正是如此!我大秦,终将战无不胜,一统天下!”
仙器当初就说过,我大秦在原本的世界里就已经一统六国了。
这一次,只不过是稍微有了些许变化而已。
但这个结果,不会改变!
甚至,这一次我大秦还要变得更强,绝不二世而亡!
一边的项羽想说什么,却最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地方。
他太小了,见识终究不够,最终只能顺着提问。
“那故事里的天上来敌,以及什么人族罪族又是什么意思?”
他可是记得故事里,天上来敌有多恐怖。
人族,赢的很勉强的。
嬴政看着项羽:“此事,需要后面慢慢告诉你,现在告诉你,你也无法理解。”
他的内心也是无奈。
天上来敌,不就是说一旦自己统一六国,到时候人皇之气就会汇聚。
那个时候,天兵天将自然会下界阻止自己。
就如紫金冠给自己推演的那个猜测一样。
徐福,就是天兵天将中的一员,下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,毒死自己。
面对这样的未来,他嬴政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抗。
哪怕,是楚国!
哪怕,是项羽这样的小孩子!
而人族是罪族,这不就是在说从天庭的视角看,下界人皇不被天允!
不被天允者,就是罪人!
是天规定下的罪人!
不成人皇,人族就终究低一等,这就是罪!
至于说最后为了拯救世界,个人实力不足,甚至重瞳者献祭,这不就是紫金冠在不断地提醒自己,未来很危险么?
项羽、楚国、甚至其他所有人族,最后都有可能成为反抗天规的燃料。
祭献一切,最终才有一线生机!
自己,定然不能因为损失太大,到时候心软了呀。
就如至尊骨最后,献祭了一切,才战胜了上苍!
仙器,一直在提醒自己呀。
反抗天规很危险,需要人皇,需要一个道心坚定的人皇!
他的周身忽然涌起一股磅礴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说不清道不明,像是从他的骨髓深处、从他的魂魄深处同时迸发出来。
他体内的蟠桃之力原本只是静静地流淌着,被他的身体缓慢吸收。
那种速度慢得像是滴水穿石,毕竟他不被允许修行,这是天规。
但此刻,那道蟠桃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,猛地翻涌起来。
从丹田冲向四肢百骸,从四肢百骸冲向头顶百会!
“嗡!!!”
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嬴政体内炸开,吹动了整个山坳里的草木!
溪谷里的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圈涟漪,火光被那股气浪压得矮了半尺!
嬴政站在原地,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,衣袍翻涌如潮,脚下的青石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了三道缝!
他体内的炼精化气初期的瓶颈在那道气浪的冲击下轰然碎裂。
那股蟠桃之力一鼓作气冲入经脉,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推上了一层楼。
炼气化神!!
嬴政,炼气化神了!
蒙毅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看着嬴政身上那股凌冽的气息,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大王,这是怎么了?
怎么就突破了?
嬴政的脸色依然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释然,仿佛突破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顺带的结果。
他真正得到的东西比突破更珍贵:那是道心的坚定,是决意的凝聚。
紫金冠:“???”
还能这样?
紫金冠目瞪口呆地看着嬴政身上突然散发出的炼气化神的气息。
它就戴在项羽的头上,离那股气浪最近,凤翅被吹得疯狂抖动。
小群里,四件套直接就麻了。
步云履:“不是吧?紫金冠,这就是你的打算,用石毅他们的事情来隐喻大秦和楚国?”
他算是全程的见证者,见证了嬴政“顿悟”的全过程。
炼气化神,一个顿悟,居然炼气化神了!
还别说,嬴政更强,他就能跑更快。
最开心的,就是他步云履!
紫金冠人都急了:“可……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呀,石毅的故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哪里来的隐喻?”
“你说的也是,那就是个故事而已,怎么始皇帝还能顿悟的?”黄金甲也懵了。
金箍棒反倒是觉得不错:“我觉得挺好,始皇帝顿悟了,实力更进一步这是好事呀。”
“而且,虽然有些误会,但不得不说始皇帝的脑补还挺有道理的。”
“他能把项羽当成一家人,反倒是更有人皇的气势了。”
紫金冠想了想:“你要这么说,那也不是不行。”
嬴政突破,终究算是好事。
……
项羽小小的脑子里,还是迷糊的。
但他的重瞳之中,那道祖龙的虚影却一闪即逝,似乎变得更加凝聚。
关键是,对方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恐怖,更加惊人!
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
他不明白!
嬴政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小项羽,你现在还小,很多事情无法理解,你便跟着寡人一起看一看这天下吧。”
他没有给项羽拒绝的机会。
一把提起项羽,身形一闪便出了溪谷。
蒙毅赶紧跟上,一双脚开始跑出残影。
或许是因为手里有了项羽,这一次嬴政放慢了速度。
接下来的时间,嬴政带着项羽走遍了楚国的每一处角落。
他带他去看边境的军营,看那些面黄肌瘦的楚军士兵穿着破旧的甲胄,握着生锈的戈矛。
他带他去看楚国腹地的村庄,看那些因为青壮年都被征走而只剩妇孺的农家,老妇人蹲在田埂上抹眼泪。
他带他去看郢都的城门外,逃难的百姓排成长队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背着老人,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了路边。
他带他去看楚国的粮仓,空虚得连老鼠都搬了家。
看楚国的官道上,运粮的车队日夜不停向北,每辆车上的粮袋都装不满一半。
嬴政的声音在项羽耳边响起。
“如今楚国到处都惊弓之鸟,担心我大秦的铁蹄踏来。”
“为了应对前方战事,楚国的百姓过得水深火热。”
嬴政不知道原先的世界楚国是怎么样的,但他知道这个世界因为大秦的强大,楚国的压力远超以往。
所以,楚国的现状也显得更加悲惨。
项羽沉默了。
他生在项家,长在项家,吃的是肉、穿的是锦,从来不知道楚国底层百姓的日子是这样的。
六岁的孩子第一次意识到,他爷爷在前线打仗,后方却是这副光景。
“我不信,你们大秦进攻我们楚国,难道你们那边就能更好?”
小小的脑子里,只能想到这。
我们都过不好,你们还能过好?
我不信!
嬴政没有回答,他带着项羽转向了西方。
一路看一路走,十数天后,他们到了巴蜀。
成都平原上,一望无际的农田铺展在眼前。
他居住之地也是平原,见到这成都平原并感觉不意外。
但就是因为他见过平原,所以这里长的东西让他受到了深深地冲击。
田里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。
田埂上,几个农夫正坐在树下乘凉,面前的陶碗里装着刚煮好的玉米,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恐,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安稳的松弛。
嬴政带他走进一个村庄。
水泥铺的路面干干净净,路两旁的房子是灰白色的水泥墙,屋顶铺着整齐的瓦片。
院子里有鸡在啄食,有狗在打盹,有小孩在追逐打闹。
农妇们坐在门前织布,手里的线梭子来回穿梭。
一个老汉背满满一背篼玉米,看到两大一小三个陌生人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往家走。
嬴政敲开了村口一户人家的院门。
院子里,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晾晒玉米,金黄的玉米棒子挂满了屋檐下的木架,从院门一直挂到堂屋门口,沉甸甸地垂着。
她看到有人进来,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,但看到嬴政和蒙毅的打扮,又看了看他们身后跟着的孩子,神色缓和了些。
“老嫂子,我们是行路的,讨碗水喝。”蒙毅开口。
妇人点了点头,转身进屋端了一碗水出来。
蒙毅接过喝了,然后指着屋檐下的玉米问:“今年收成好?”
妇人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“好得很,格物院发的新种子,棒子比往年大了一半,家里吃不完,还卖了十几石呢。”
小小的项羽看着那满院的玉米,又看了看远处田野里那些悠闲劳作的人,沉默了很久。
嬴政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大秦正在推广各种粮食,你觉得有这么广大的地方,寡人的大秦缺粮么?”
项羽抿着嘴,没有说话。
如果都是这样,那大秦确实不会缺粮!
嬴政带他走出村庄,站在田埂上,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和沃野。
风吹过稻田,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浪。
(没去过成都平原,只是老家最近玉米稻谷都成熟了正在收,所以就写了这两样成熟的情景)
“寡人欲要天下人都有这般生活,寡人要天下人都能吃饱饭,天下人都能穿好衣。”
他没有说“大秦的百姓”,他说的是“天下人”。
项羽抬起头,看着这个站在田埂上的灰袍人。
夕阳在他身后落下去,把他的轮廓镶上了一层金边。
他的重瞳中,那道遮天蔽日的祖龙虚影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,又凝聚了一些。
项羽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天下人,都吃饱饭,都穿好衣么?”
他的嘴里重复着这几句话。
就在这时,他头顶的紫金冠两个凤翅又垂了下来。
挠了挠他的脸:“哎,你个小孩子,想那么多做什么?”
“这些事情是大人思考的,是秦王思考的。”
“你要做的,只是读书识字,未来修行而已。”
“别忘了,你可是重瞳者,修行到未来成仙了道,难道你不想成仙人么?”
项羽的呼吸都急促了三分。
“仙人?”
“我能成仙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