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来到户部库房区时,天已是中午。
这里是戒备森严的国库禁区,一座座大型库房整齐排列,高墙之上哨塔林立,巡逻的士兵全副武装,子弹上膛,刺刀雪亮。
毕竟,在这片库房区存放的可不止白银和粮食,在街对面就是兵部的武备库,那里头码放着的可是机枪、野战炮、突击步枪,是朱由检为京营和皇家第一师、第二师设立的备用的武器库。
在户部的一座大型空置库房内,四下无人。朱由检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闲杂人等,身形一闪,就消失在了原地。
城市空间内。
他先是出现在工业区的一家缝纫机制造厂。库房里整齐码放着数千台成品缝纫机,锃亮的金属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朱由检心念一动,一台台缝纫机凭空消失,被转移到了户部库房的空地上。紧接着,他又将制造缝纫机的全套机械设备,就比如冲压机、车床、模具、传送带,一股脑儿全部打包送了过去。
最后,他来到制造厂的档案库,将那些厚厚的使用手册、维修手册、零件图纸、装配流程表全部收走,堆放在了库房角落。
而与此同时,关于缝纫机的结构原理、操作规范、故障排查、批量制造工艺……海量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灌入他的识海。
齿轮传动比、针杆行程、梭芯结构、脚踏板力学设计……每一个数据、每一张图纸都在他脑子里安了家。
朱由检扶着库房里的柱子,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。脑袋胀得像要裂开了一样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唉,他喵的,醒掌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,这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他揉了揉眉心,自言自语道,而我的代价就是当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。不过……吃肉肉的感觉挺好,忍了吧!
他苦笑了一声,一闪身又回到了城市空间。
这次他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图书馆。这座前世花了大价钱修建的公共图书馆,此刻成了他的私人充电站。
他站在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本《高等数学》,书页刚一翻开,文字就像活了过来,化作了一道道金光钻入了他的眉心。
微积分、线性代数、概率论……一本接一本,如饥似渴。
接着是物理——《经典力学》《电磁学》《热力学》,每一页都在往他脑子里刻东西。
化学更是如此,《无机化学》《有机化学》《化工原理》,分子式、反应方程式、工艺流程,密密麻麻地往识海里塞。
整整一个下午,图书馆里关于数理化、机械工程、材料科学方面的书籍被他翻了个遍。到最后,他整个人脸色苍白,双腿发软,扶着书架才没倒下。
还不够……油库的图纸得画出来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前世的家中,打开那台还在运行的电脑,点开cAd软件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地下油库的剖面图、通风系统、防爆设计、输油管道布局、容量计算……一项项数据从他脑子里调取出来,化作屏幕上精确的线条和数字。
两个时辰后,三套不同规格的地下油库图纸全部完成。
最小的一座容量五千吨,最大的三万吨,全部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,顶部覆土三米以上,设有防爆通风井和紧急泄压阀。
做完这些,朱由检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。他关闭电脑,闪身离开了城市空间。
——
户部库房内,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,将图纸叠好收进袖中,快步走出库房。
来人!他冲外面喊了一声。
等候在外的户部主事和几名警卫连忙上前:陛下!
传范景文来户部库房,立刻!
不到半个时辰,工部尚书范景文气喘吁吁地赶到了。
一进库房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,数千台从未见过的精巧机器整齐排列,旁边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部件和厚厚一摞图纸手册。
陛……陛下,这是何物?
缝纫机,以及制造缝纫机的全套设备。
朱由检将图纸递给他,这是地下油库的施工图纸,你拿回去连夜研究。油库建在城外西北方向,具体位置朕已经标注了。要求——地下深度不少于八丈,钢筋混凝土浇筑,顶部覆土三尺以上,防爆通风井两个,输油管道直通城内军营。工期一个月,老子把你扒光了游街。
范景文接过图纸,只看了两眼就倒吸一口凉气,这图纸精细程度前所未见,每一个尺寸、每一处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比工部最好的匠人画的还要精确十倍。
臣……臣遵旨!臣今晚就召集工部匠人开会!
朱由检点了点头,又指了指那些缝纫机,这些机器,朕以后在科技院开课时会用到。你先派人清点数目,登记造册。另外,那边的使用手册和维修手册,你让匠人先翻一翻,等科技院成立后,朕会讲解操作。
朱由检摆了摆手:去吧,抓紧时间。
范景文抱着图纸,带着满腹的震惊退了出去。
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库房里那一堆来自现代的机器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些东西放在城市空间里不过是普通工业品,但在这个时代,每一台机器、每一张图纸都是改变国运的杠杆。
他走出户部库房,天已经全黑了。北风呼啸,吹得人面皮生疼。
去田贵妃那里。他上了马车,闭目养神。
马车在宫道上颠簸了小半个时辰,停在了田贵妃的居所前。田贵妃早已接到消息,带着宫女在门口候着,见朱由检下车,她就连忙迎了上来:陛下……
别多话。朱由检摆了摆手,给朕备热水,朕要洗漱。
田贵妃乖巧地应着,亲自服侍他洗了脸、泡了脚。
朱由检躺在床上,连晚饭都没吃,倒头就睡。这一觉睡得极沉,直到后半夜才醒过来,脑袋里那股胀痛感终于消退了大半。
——
然后……用他的话说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也为了后宫的平静,那必须雨露均沾。
这一夜,他再次化身老黄牛,吭哧吭哧地耕起了地。
第二天一大早,他两腿发酸的离开了田贵妃的住所,到了武英殿露了个脸,就把朝政甩给了太子朱慈烺。
然后,他坐着龙辇朝着国子监而去,“玛德,细狗,这副身躯还是太弱了,不如我前世的那副身体强悍,还是得练,回头问问方正化,他们的武术都不错,看看有没有配套的呼吸法存在,或者是能够强身健体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