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点了点头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：都起来吧。今天是大年跟前儿的日子，不说这些沉重的话了。来人，传膳！
太监们鱼贯而入，一桌桌精致的菜肴摆了上来。
坤宁宫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，孩子们的笑声、嫔妃们小心翼翼的寒暄声、朱慈烺和朱由检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，像是一幅久违了的、带着烟火气的画卷。
张嫣抱着大丫坐在上首，看着满殿的人，她之前为大明感到不安的那颗心也彻底平静了下来。
老五回来了，这个家有了主心骨，这个国也有了定海神针。
大丫坐在张嫣膝盖上，手里被昭仁塞了一块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眼睛不再四处乱瞟，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。
偶尔朱慈烺冲她做个鬼脸，她会抿着嘴微微弯一下眼睛，虽然幅度极小，但确实是在笑了。
朱由检坐在主位上，一边夹菜一边跟周皇后低声说着什么，周皇后时不时点头，眉间的紧锁渐渐松开。
吃完饭，朱由检就在坤宁宫歇下了。饥渴了一年的朱由检在这个晚上终于吃上了肉肉！
那大肥肉片子一吃就没个够，大肉包子一手一个，贼香！
【为了给大家省流量，就不写过程了，也免得大家嘴馋想吃肉！】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朱由检神清气爽地离开了乾清宫。一夜好眠，精神头十足，连步伐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。
武英殿内，文武百官早已汇聚一堂，分列两侧，鸦雀无声地等候着。
突然就听王承恩一声唱礼：陛下驾到！
朱由检大步走进殿中，明黄常服衬得他气色极好，眉宇间带着几分餍足后的从容。
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群臣纷纷下跪行礼。
众卿平身！
朱由检在龙椅上坐下，目光扫过底下的文武百官，开门见山道：诸位爱卿，朕今日宣布两件事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：其一，即日起成立大明新学速成班。国子监还有多少学子？
礼部尚书站了出来，躬身道：回陛下，国子监还有九十三名学子正在学习新学，就是……进度有点慢。
那就把国子监改为速成班。
朱由检干脆利落，让那三百多名在编的教书先生也去国子监，朕亲自去教导。时间定在每日上午，不耽误正事。
殿中一片哗然。国子监改成速成班？这合适吗？
朱由检没理会众人的震惊，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：其二，朕宣布成立大明科技院，归属工部。每日下午，朕亲自去传授科技知识，以及操作和维修机器的技术。范爱卿……
工部尚书范景文连忙出列：臣在！
科技院的选址你来定，三日内定好。时间不等人，因为朕只有三个月的空闲时间。你可懂？
范景文心头一震，连忙道：微臣明白！三日内一定选址呈报！
朱由检点了点头，往龙椅上一靠，三个月，朕要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们。三个月后，朕还有别的事要忙。科技院建起来，图纸交出去，知识也交给你们，你们自己照着干。干不成，那是你们蠢；要是干成了，大明就脱胎换骨，朕对功臣也重重有赏！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向群臣：好了，现在你们说说这一年来需要朕拍板的事情吧。朕他娘的很累，你们直接说，别咬文嚼字的！挑重点讲！
群臣面面相觑。
陛下呀，这里可是朝堂，是在举行朝会，你要不要这么狂野？满嘴飙脏话，这可不合朝廷礼仪啊！
心里这么想，可没人敢说出来。
倪元璐清了清嗓子，率先站了出来：启禀陛下，这一年来，国库一共收入三万万两白银，支出约八千万两，还有部分正在运来京城的路上。
但……广东那边新政推广的速度不快，阻力太大，地方乡绅多有抵触，巡抚奏报称民情汹汹，恐生事端。
朱由检冷哼了一声：推广慢？那是巡抚不作为！内阁拟旨，立刻下发，训斥广东巡抚，问问他，还能不能干了？不能干就滚蛋！并着福建军区调五万兵马进入广东，协助广东总兵整顿军务、改编新军，由福建军区司令暂时接管广东防务。新政推广，谁敢阻拦，军法从事！
臣……遵旨！倪元璐赶紧躬身。
心里却暗暗咂舌，陛下一出手就是五万兵，这是要把广东彻底犁一遍的节奏啊。
其他大臣也不由一愣。这陛下一出手就大手笔，强行推广，看来广东那边要乱上一阵了。
兵部尚书和户部官员以及内阁成员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，该如何稳住广东政局的对策了。
倪元璐定了定神，继续道：陛下，还有一事，供销社的供货问题。目前户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货品，铺货全靠各地商贾供货，价钱贵不说，还不稳定。百姓对供销社的信任度上不来，长此以往，恐成空架子。
供销社是朕一手推起来的，不能垮。
朱由检沉吟了片刻，这样，把城外原腾骧四卫的军营改成供销社的货品供应基地。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，地方够大，交通也便利。
此外，再修五座大型油库，专门给军队和建设兵团供给柴油！油库必须大，而且要建在地下的那种，朕一会儿就去工部给你们施工图纸，此事刻不容缓！
范景文倒吸一口凉气：地下油库？这……臣从未听说过……
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。
朱由检摆了摆手，图纸朕有，照着挖就行。油库关乎军国命脉，必须隐蔽、安全、容量大。此外，南京也要建设一个中转基地，标准就按京师的来，工部尽快出方案。
朱由检在朝堂上与大臣们商议了足足一个上午。
议题一个接一个：供给基地的建设、军队的全面改制、藩王制度的改革、来年开春的播种问题……
说到春耕播种时，朱由检给出了最优解：
土豆、红薯，大量种植，不挑地，产量高，饥荒年景能救命。还有杂交水稻和杂交麦种，朕也会提供种子和技术，
工部配合制作新农具。各地巡抚必须落实，谁敢阳奉阴违，拿脑袋来见！
群臣一脸懵。土豆红薯还好理解，那杂交水稻、杂交麦种又是什么东西？但陛下既然说了，那就照办——反正陛下的稀罕物件每次都能成事，这次想必也不例外。
朝会一直开到日头偏西才散去。百官退出武英殿时，个个脑子里都塞满了新名词、新任务、新deadline，脚步匆匆，谁也不敢耽搁。
朱由检站在殿门口，看着百官散去的背影，伸了个懒腰。
三个月，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部铺开、教会、落地。
三个月后，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，蒙古、建奴、南洋、红毛鬼……每一处都是战场。
但至少现在，大明的工业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。
王承恩。他叫了一声。
奴婢在。
去国子监通知一声，明日辰时，朕亲自去上课。让那些学子把书本笔墨备好，朕要教的，可不是之乎者也。
是，奴婢这就去办！
朱由检迈步走下台阶，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眯了眯眼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“娘的，我这哪是什么皇帝？就是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，唉，还是先去户部库房，把缝纫机搞出来吧，穿越一回，好歹也混个球长当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