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清晨。
陆栖是被奇鲁莉安叫醒的,不是用念力,直接用那双进化后新长出来的手掀开了他的被子。
清晨的凉意猛地扑上来,陆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,看到奇鲁莉安站在床边,红色的眼睛从绿色的刘海后面盯着他,那表情像在说“该起床了”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陆栖揉了揉眼睛,嘟囔了一句。
奇鲁莉安叫了一声,声音清脆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——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
陆栖穿上衣服下了楼,比雕在管理着波波们。
妙蛙种子照例在果园里,它的位置陆栖不用看都知道——那棵最大的文柚果树下面,每天雷打不动。
幕下力士在客厅的窝里翻了个身,露出圆滚滚的肚皮,还在睡。
这三天它长得飞快,已经从一个小坛子长成了一个大坛子,食量大得惊人,每天要喝掉十几瓶大奶罐的奶,陆栖的五十联盟币一瓶花得哗哗的。
吃完早饭,陆栖拿上纸和笔,往果园走去。
奇鲁莉安跟在他脚边,走了几步大概是觉得地面不平,跳上了他的肩。
进化后她的体型大了不少,蹲在肩上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稳当了,但她用念力固定住自己,像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地贴在陆栖身上。
陆栖侧头看了她一眼,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
吃完早餐,给宝可梦们喂完食物以后,陆栖就来到果园了。
果园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。
波波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巡逻工作,果园上空到处都是它们灰白色的身影,翅膀扇动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远处一条河流在流淌。
有些波波在树冠上方盘旋,有些落在枝头休息,有几只胆子大的正用喙拨弄着文柚果的果柄,但陆栖看了一眼,没有一颗果实被啄破。
比雕的规矩立得很严,没有鸟敢破坏。
陆栖站在果园的入口,把纸翻到新的一页,在上方写下日期,然后开始数。
他先从山坡最下面那一排开始,沿着田垄一列一列地走上去。
每一棵文柚果树都被他用手点了一遍,在心里默数,每数完十棵就在纸上画一道杠。
文柚果树的树形高大舒展,树干粗壮,树冠呈伞状向四周散开,挂满了金黄色的果实。
有些枝条被果实压得太低,几乎垂到了地面,走在田垄上要弯腰才能过去,稍不注意就会被果实撞到头。
他走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果香,熟透的文柚果散发着甜中带酸的气味,刺激着鼻腔,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。
奇鲁莉安蹲在他肩上,一开始还在认真地帮他数,数到两百多的时候就不数了,不是不想数了,是数不过来了。
她的念力可以同时处理十几件事,但数数这件事意外地消耗精力,她的小脑袋转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发都要打结了,于是放弃了,安安静静地蹲着看陆栖一个人数。
陆栖没有分心。
他的手指一棵一棵地点过去,脚步不紧不慢,每一棵都确认过果实的挂果情况和果树的健康状态。
走到山坡中部的时候,路过了一棵树干特别粗壮的老树,树冠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棵文柚果树都要大,枝条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,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。
这是整个果园里最大的一棵文柚果树,藤山在笔记里专门写过,说这棵树是他种下的第一批树苗里长得最好的一棵,三十年了,产量一年比一年高。
这里也是妙蛙种子喜欢来的地方,还有比雕居住的地方。
陆栖在这棵树下停了一会儿,仰头看了看满树的果实。
数不清,太多了。但他知道这棵树的产量——去年藤山笔记上写着“文柚王树结果约一千一百颗”,今年应该只多不少。
清点完文柚果树,他在纸上写下数字——一千五百棵整。
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,但每一棵树的长势都非常好,没有病树,没有荒废的,藤山三十年的心血没有白费。
桃桃果树在更高的山坡上,靠近山脊的位置。
桃桃果树比文柚果树矮一些,树冠也更紧凑,挂着的果实是粉红色的,在阳光下像一个个小灯笼。
陆栖顺着山脊走了一遍,五百棵,和藤山笔记上写的一致。
还有一些其他的果树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两种果树之间的空地上。
陆栖边走边数,但数量都很少,陆栖叫不出名字的几种本地树果,加起来不到一百棵。
这些大概是藤山在不同年份里试着种的,有些长得不错,有些就不太行了,但既然还在结果,陆栖就不会砍掉它们。
所有果树清点完毕之后,陆栖把那行数字又看了一遍,开始在纸上算账。
文柚果树一千五百棵,桃桃果树五百棵,每棵树的产量他取了藤山笔记里过去三年的平均值——大约八百颗。
八百乘以两千,是一百六十万,一百六十万颗果实。
陆栖的笔尖停在了那个数字上。
这数字有点大啊,如果这些果实如果全部烂在树上,藤山老爷子这一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
陆栖可以用系统空间存放,然后在制作能量方块,但这比较费时间。
当然还已经出售,鲜果出售、委托加工、和德文公司这样的企业签订长期供货合同。
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果子摘下来,不能让它们烂在树上。
单靠比雕和它手下的波波们是不够的。三十多只波波加一只比雕,还有俩只比比鸟,就算再加上妙蛙种子的藤鞭和奇鲁莉安的念力,在几十万颗果实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他需要更多的人手——不对,更多的鸟手。
陆栖站在山坡上,看着头顶那些飞来飞去的波波,想到了一个主意。
丰缘地区最多的飞行系宝可梦不是波波,是傲骨燕。
波波在关都地区常见,但在丰缘,傲骨燕才是天空的主人。
它们速度快,耐力好,群居性强,一旦有一只头鸟带头,整个群体都会跟着行动。
如果能让比雕招募一批傲骨燕来帮忙,采摘的效率至少能翻好几倍。
他需要和比雕谈谈,但不是现在。
比雕今天早上去了果园东边的那片林子,说是去“巡视”了,其实就是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可以招募的新成员。陆栖决定等它回来了再说。
他沿着山坡往下走,准备回小屋吃午饭。
走到果园中段的时候,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。
陆栖停住脚步,低头看去——一只棕色的、圆滚滚的小东西从文柚果树的树根下面钻了出来,嘴里叼着一颗掉落的文柚果,果子上被啃了一个小洞。
小拉达。
那只小拉达两颗大门牙紧紧地嵌在文柚果的果肉里,正吃得专注而投入。
它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栖的存在——或者说它注意到了但不在乎,因为在它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下面,还蹲着好几只小拉达,以及一只体型大了足足两圈的拉达。
拉达的皮毛是深棕色的,背部有一条黑色的条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。
它的耳朵直立着,胡须微微颤动,黑色的眼睛正盯着陆栖,目光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冷静的、带着评估意味的打量。
它的嘴巴在缓缓地嚼动着,嘴角还沾着文柚果的果汁,显然刚才也在吃。
陆栖数了一下。
小拉达五只,拉达一只,六只老鼠蹲在文柚果树下的灌木丛旁边,每人——不对,每鼠嘴里都叼着一颗或者半颗文柚果,果肉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了。
奇鲁莉安从他肩上探出头来,红色的角亮了一下,电击技能已经蓄势待发。
比雕不在,妙蛙种子在果园另一头,保护果园的工作落到了她头上,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些偷果子的家伙赶走。
陆栖按住了她的手,“别动。”他小声说。
奇鲁莉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,角上的电光熄灭了,但她的身体依然是紧绷的。
陆栖看着那些小拉达和拉达,看了几秒钟。
它们在吃的不是树上还在生长的果实,是已经成熟掉落到地面的落果。
有的熟透了从枝头掉下来摔裂了,有的还在半绿半黄的状态就被风吹落了。
这些落果不能再拿去卖,也不能用来做能量方块,因为它们要么不新鲜了,要么已经被波波们吃过,要么已经在地上沾了泥土和枯叶。
与其让这些落果在地里烂掉,还不如让这些小拉达吃掉。
而且,能在波波和比比鸟的眼皮底下抢到吃的,本身就说明它们有本事。
波波们每天在果园上空飞来飞去,对掉落的果实反而没那么上心,因为它们的任务是防偷吃的鸟,不是防地老鼠。
小拉达和拉达就是抓住了这个空子,在地面上捡漏。
“吃吧,”他说,“掉在地上的你们随便吃,被波波和比比鸟发现你们可是跑不掉的。”
陆栖看着它们在树下争抢落果的场景,觉得这群小老鼠还挺有意思的。
它们不像鸟类那样张扬,也不像咩利羊那样温顺,它们很安静,很机警,很会找时机。
果园这么大,落果这么多,多几只小拉达来吃也没什么影响。
只要它们不去啃树皮、不去挖树根、不爬到树上去吃鲜果,陆栖觉得自己完全容得下它们来偷吃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继续往下走的路上,他又看到了一群波波蹲在另一棵文柚果树下面,也在吃掉落下来的果实。
它们比小拉达们高调多了,一边吃一边叫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开一场小型宴会。看到陆栖走过来,波波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就继续低头吃了。
陆栖没有打扰它们。
比雕的大部队在树上巡逻,落在地面上的归波波们,归这片果园里的每一个常住居民。
这不是他定的规矩,是自然形成的秩序。
他在纸上写下了果园的信息:文柚果、1500棵、约800颗、总计约120万颗;桃桃果、500棵、约800颗、总计约40万颗;最大的一颗文柚果树产量至少1000颗以上;其他果树较少,暂不计入统计。
(非常感谢“咸鱼甾”的用爱发电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