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比雕进化之后,陆栖做了一件让自己的账户余额持续心痛的事情。
就把比雕、妙蛙种子和奇鲁莉安的能量方块,全部换成了中级。
一份一千联盟币,三只宝可梦每天各一份,就是三千。
加上波波们每天消耗的基础款能量方块,飞行系小队的“工资”从每天几百涨到了每天近三千。
但效果是肉眼可见的。
比雕的羽毛越来越亮,那三根金色的头冠在阳光下几乎会发光。
它的实力稳稳地停在准道馆后期,陆栖每天用系统扫描它的时候,各项数值都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。
妙蛙种子的进步最为明显,中级能量方块对草系宝可梦的促进作用似乎比对其他属性更显着。
它的实力已经攀升到了精英巅峰,距离准道馆只有一步之遥。
奇鲁莉安本就是准道馆中期,吃了几天中级能量方块之后,念力的强度和精度都有了质的提升,以前需要全力才能做到的精细操作,现在轻松就能完成。
这天早上,陆栖站在小屋门口,看着后山的方向,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进山,看看这片森林里到底有什么宝可梦。
农场的宝可梦队伍需要扩充,靠买精灵蛋太贵了,一枚准道馆资质的蛋就要五十五,道馆级的伊布蛋更是卖到了一百万。
收服才是最快、最便宜的办法,当然,也是最危险的。
联盟禁止野生宝可梦的买卖交易,这是写在《宝可梦保护法》里的铁律。
未经许可的买卖行为,会吊销训练家资格,还要坐牢。
这条法律之所以存在,恰恰是因为宝可梦交易的市场需求太大了。
普通人想要获得一只宝可梦,正规渠道无非是三种:联盟配给的御三家、培育屋购买的精灵蛋、或者自己收服。
御三家不是人人都能拿到的,需要连续十年每年缴纳二十万的培育基金,两百万的门槛把大多数普通家庭挡在了门外。
精灵蛋同样不便宜,一枚最普通的蛇纹熊蛋也要好几万,稍微有点培养价值的动辄几十万上百万。
所以大部分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训练家,他们的宝可梦伙伴,可能只是一只在路边抓到的绿毛虫。
“捕虫少年”这个称呼,在训练家圈子里多少带点贬义,但它背后是一个庞大的、沉默的、被排除在主流训练家体系之外的群体。
他们背着双肩包,穿着短裤和运动鞋,在清晨的树林里穿梭,用最便宜的精灵球捕捉最常见的虫系宝可梦。
一只绿毛虫养到巴大蝴,就是他们能企及的最远的地方。
陆栖他需要一个能够在农场里帮忙干活、能够在果园里协助管理、能够在遇到危险时提供战斗力的宝可梦队伍。
靠买蛋来扩充队伍,他的那点家底撑不了多久。
但他也知道野外的危险,野生的宝可梦和家养的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家养宝可梦温顺、听话、对人友好,野生宝可梦则完全是另一种生物——它们警觉、多疑、领地意识强,任何闯入领地的陌生生物都会被视作威胁。
有些种类的宝可梦性格温和,遇到人只会逃跑,但有些种类的攻击性很强,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。
他不敢一个人进去。
但带着比雕、妙蛙种子和奇鲁莉安,他就敢。
出发前,陆栖把三只宝可梦叫到了小屋前面的空地上。
奇鲁莉安坐在他肩上,比雕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面前,妙蛙种子从果园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农场有波波和比比鸟也不用太担心。
比雕在陆栖面前蹲了下来,它的身体微微下压,翅膀半张开,宽阔的背部展现在陆栖面前,像一架等待起飞的飞机。
陆栖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骑过宝可梦,这是第一次。
他踩着比雕的一侧翅膀,翻身跨上了它的背。
比雕背部的羽毛比看上去厚得多,坐上去像坐在一个柔软但结实的垫子上,羽毛的弹性恰到好处,既不会太硬硌得慌,也不会太软坐不稳。
他抓住比雕颈部那几根最粗的羽毛,双腿夹紧,身体微微前倾。
奇鲁莉安蹲在他肩上,用念力在他身体周围布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层,不是为了挡风,是为了在他掉下去的时候能及时接住。
比雕站了起来。
陆栖的身体晃了一下,奇鲁莉安的念力立刻稳固住了他的重心。他深吸了第二口气,然后说了一声“走吧”。
比雕张开翅膀,双腿用力一蹬,身体腾空而起。
风在耳边炸开了。
起飞的那一瞬间,陆栖感觉自己的胃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往上提了一下,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。
地面在下方飞速后退,小屋变成了一块积木,奇鲁莉安的念力贴心地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挡风墙,否则那股扑面而来的风会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比雕的翅膀扇动得很有力,每一下都能感受到背部肌肉的收缩和舒张,那种力量感通过羽毛传递到陆栖身上,让他觉得自己正坐在一台精密的、活的机器上。
头几十秒是慌的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趴,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比雕的背上,手指死死地攥着那几根羽毛,指节发白。
比雕感觉到了他的紧张,速度放慢了一些,飞行高度也降到了只有树梢那么高,翅膀扇动的节奏变得更加平稳。
奇鲁莉安的念力一直在持续地调整着角度,像一双无形的手在不断地把他往正确的位置上推。
慢慢地,陆栖的身体开始找到那种节奏了。
大约飞了十分钟,他已经可以在比雕背上直起身子来了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奇鲁莉安的挡风墙只挡住了正面,侧面和后面的风还是会吹到身上,但他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了。
从空中俯瞰地面的视角和他以前在飞机上看到的完全不同——飞机太高了,地面的一切都变成了抽象的画。
比雕的高度只有几十米,他能看清每一棵树的形状,看清山坡上果树的排列,看清远处那条蜿蜒的小溪和溪边正在喝水的宝可梦。
“飞向后山吧。”陆栖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。
比雕叫了一声,翅膀一振,带着他在果园上空盘旋了一大圈,然后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。
后山的森林从空中看像一片深绿色的海。
树冠连成一片,偶尔有几棵更高的树从海面上探出头来,像孤独的岛屿。
比雕在这片绿色海洋的上方平稳地滑翔着,翅膀几乎不怎么扇动,只是微微调整着角度,借着上升的气流保持着高度。
陆栖在后山边缘的一处空地旁边降落了。
比雕的降落比他预想的要平稳得多,翅膀向前张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减速板,双腿先着地,身体微微后仰,陆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冲击。
他从比雕背上翻下来的时候,腿有点软,但站了一下就缓过来了。
奇鲁莉安从他肩上跳下来,红色的角亮起蓝光,念力像雷达一样向四周扫了一圈。
妙蛙种子从精灵球里被放出来,落到地面上之后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。
比雕没有收回翅膀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树林的边缘。
陆栖迈出了第一步,走进了后山的森林。
森林的边缘部分很稀疏,阳光能透过树冠的缝隙照到地面,地面上长着齐膝高的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。
陆栖刚走出十几步,就看到前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两只小拉达从灌木丛下面钻了出来,紫色的身体在草丛间快速移动着。
它们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,本能地从藏身之处跑出来查看情况,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栖——以及他身后的比雕、奇鲁莉安和妙蛙种子。
其中一只小拉达的动作僵住了,嘴巴里还叼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果,果子比它的脑袋还大一圈。
它盯着陆栖看了不到半秒,果子从嘴里掉了下来,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。
它甚至顾不上捡那颗果子,转身就跑,四条短腿在地上刨出一阵尘土。
另一只小拉达反应更快,早就在它同伴愣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草丛深处。
“跑得倒挺快。”
陆栖看了看那两只小拉达逃跑的方向,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——这几只小拉达,是不是就是去农场偷吃落果的那几只?
他的农场离后山不算远,对于小拉达这种活动范围很大的宝可梦来说,在果园和森林之间来回穿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。
“如果是你们的话,”陆栖自言自语地说,“落果随便吃,别啃树根就行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森林越往深处走越密,树木从稀疏变得密集,树冠从散落变成了连绵,阳光从铺天盖地变成了零零星星的光斑。
地面上的野草渐渐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腐殖质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海绵上。
陆栖注意到一个现象——这片森林里刺尾虫很少。
刺尾虫是丰缘地区最常见的虫系宝可梦,几乎每一片树林里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。
但陆栖在这里走了快二十分钟,只看到了一两只,而且都是在树干上已经结成了茧的形态。
大部分刺尾虫在进化成了甲壳茧或者盾甲茧之后,很快就破茧成蝶飞走了。
它们不会在同一片区域停留太久,因为虫系宝可梦的生命周期本来就短,进化之后的首要任务是寻找配偶繁衍后代,而不是在原地等待被训练家收服。
取而代之的是小拉达。
不只是一两只,是一群一群的。
陆栖每走一段路,就能看到几只小拉达在草丛里穿梭,或者在树根下面刨食。
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,几乎填补了刺尾虫离开后留下的生态位空缺。
有些小拉达看到陆栖就跑,有些胆子大的会站在原地多看他两眼,确认他有没有威胁之后再跑。
“这里的食物很多。”陆栖蹲下来,对于小拉达这种杂食性的宝可梦来说,这片森林的森林地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厅。
比雕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它的体型在密林中显得有些太大了,偶尔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两棵树之间的缝隙。
但它没有选择飞到空中侦查,而是一直走在陆栖前面,像一个沉默的保镖,每走几步就回头看陆栖一眼,确认他还跟在后面。
主要是树木太影响他的视野了。
妙蛙种子走在陆栖的左侧,藤鞭始终保持着半张开的姿态,像两道绿色的警戒线。
奇鲁莉安蹲在陆栖肩上,念力的扫描范围覆盖了周围大约五十米的区域,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生命体都会被她的感知捕捉到。
陆栖感觉自己带着一支小型军队。
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分钟,树林变得开阔了一些。
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,树木的间距变大了,地面上的落叶层也更厚,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。
陆栖正要加快脚步,忽然感觉到肩上的奇鲁莉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
她的念力蓝光在零点几秒内从柔和变成了刺眼。
一道绿色的身影从右前方的灌木丛中弹射而出,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陆栖的侧面袭来。
那是一只斗笠菇,大约半米高,墨绿色的身体上覆盖着蘑菇伞状的头部,两只前爪上的利爪在树冠缝隙透下来的光线中闪着寒光。
野生的斗笠菇性格暴躁,领地意识极强,任何进入其领地的生物都会被视作入侵者。它显然把陆栖当成了入侵者。
奇鲁莉安的反应比陆栖的思维还快。
在她看到斗笠菇从灌木丛中跳出来的那一瞬间,念力和光墙就已经释放出去了。
一道透明的力场在陆栖侧面不到一米的地方展开,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硬生生地挡住了斗笠菇的冲击。
斗笠菇撞在那堵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刹那,然后被念力的反作用力弹了回去,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。
比雕和妙蛙种子的反应只比奇鲁莉安慢了不到一秒。
比雕的双翅同时张开,翅膀边缘亮起白光。妙蛙种子的藤鞭从两侧同时抽向斗笠菇,两根藤鞭一左一右封住了它的退路。
陆栖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看着那只斗笠菇从地上爬起来,蘑菇状的头部下面那双黑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它的身体微微下压,前爪刨着地面,摆出了再次攻击的架势,但没有立刻扑
它在犹豫,不是因为它不想攻击,而是因为它感觉到了危险。
斗笠菇盯着陆栖看了两秒,然后身体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往后退,退了三步之后,转身钻进了灌木丛中,几秒钟之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奇鲁莉安的蓝光没有立刻熄灭,念力的警戒网依然维持着。
陆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伸手摸了摸奇鲁莉安的头。
“反应够快的。”他说。
奇鲁莉安叫了一声,那声音里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冷静的、专业的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