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恒，今天下午，我带着绍文去了一趟厂里。”
赵桂兰说到这里稍稍停顿，抬眼看向王二恒。
王二恒静静坐着，神色平淡，没有开口。
赵桂兰长长呼出一口气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我去厂办人事科打听了，像我和你父亲这种外地抽调过来的职工，可以申请调回原单位。
只要原单位出具接收函，这边工厂就能走调动手续。”
讲到此处，赵桂兰目光有些躲闪，却依旧接着往下说：
“我本身不是技术岗位，厂里也清楚你父亲离世的情况。
倘若现在申请调回沈阳，工厂愿意帮忙和原单位沟通协调。
不过你别多想，我特意问过人事科，你父亲的岗位，你依旧可以正常继承。
只是你父亲那是技术岗，你从前没有接触过相关手艺。
厂里领导知晓你有高中文凭，正在商议，打算在各个部门腾出一个岗位，到时候任由你挑选，具体消息明天去厂里就能确定！”
说完，她又望向王二恒。
王二恒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
“赵姨，你是打算带着绍文回沈阳了？”
赵桂兰沉默片刻。
“二恒，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，绍文他……”
王二恒抬手打断她，抢先开口：
“赵姨，关于绍文，我想说几句。
我大致看得出来，你就这么一个儿子，往日里或许太过溺爱。他从前的性子、人品如何，我不多做评价，但我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王二恒顿了顿，认真看着对方。
“赵姨，你好好想一想，如果一直这样纵容、顺着他，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？
他现在年纪不上不下，如果有人好好管教、加以引导，未必不能走上正途。
我虽然不是他的亲哥哥，可依照咱们如今的情分。
要是你们留在京城，就算不愿意继续和我同住也没关系，我可以搬出去，只是满芬必须跟在我身边。
我之前也说过，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，我都理解、尊重。
往后不管境遇如何，我和满芬，都会孝敬你。”
说完，王二恒静静等着赵桂兰的答复。
赵桂兰脸上浮现出浓重的犹豫，左右为难。
就在这时，张绍文的房门传出一阵响动，人却没有走出来，只是把门拉开一条缝隙，屋内响起一声刻意的咳嗽。
咳嗽声拉回了赵桂兰的思绪，她咬了咬牙，站起身看向王二恒：
“二恒，你稍等，我进去看看绍文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快步走向张绍文的房间。
王二恒望着她的背影，无奈地摇头叹气。
真是天要下雨，娘要嫁人。后娘也是母亲，她打定的主意，外人很难更改。
王二恒心里暗自思忖，就算张绍文行事不堪，念着赵桂兰这几年悉心照料父亲，还给王家留下满芬，这份情分他始终记着。
倘若她们选择留在京城，他原本真打算另寻住处，带着妹妹搬走，把这间屋子留给他们母子。
以他如今空间里积攒的物资，想寻一处住处算不上难事。
更何况再过几年困难时期就要到来，看在满芬的份上，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挨饿，必定会暗中帮衬，空间里的储备足够支撑。
可若是她们执意返乡，他不会阻拦，只能尊重对方的选择。
王二恒坐在客厅，满芬依偎在他怀里，攥着铁皮青蛙，小声自顾自玩耍。
他起身倒了一杯水，静静等候赵桂兰出来。
约莫十分钟过后，赵桂兰双眼微红走出房间，重新落座，语气比先前坚定不少：
“二恒，我想清楚了，我还是带着绍文回沈阳。”
听见这话，王二恒神色没有太大起伏。
可怀里把玩铁皮青蛙的满芬，小小的身子骤然一僵。
小姑娘转过身，把脸埋进王二恒怀中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。
王二恒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，思索片刻开口：
“行，赵姨，既然你们已经拿定主意，我尊重你们的选择。至于满芬……”
他低头看向小姑娘的头顶，语气十分笃定：
“满芬以后跟着我，你放心，她是我妹妹，我一定会好好待她。”
像是听清了这番话，满芬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。
赵桂兰面露苦涩：
“二恒，我不是不想带着满芬，只是绍文他……”
王二恒再度打断她：
“赵姨，不必多说，就这么定了。就算你愿意带上她，我也放不下心，满芬留在我身边最合适。”
说完，王二恒打算抱着满芬出门，他能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低落。
这时，赵桂兰带着几分纠结开口：
“对了二恒，家里财产分配这件事……”
王二恒明白她的顾虑。
“赵姨，我先前就说过，钱财我看得不重。
我年纪尚轻，往后有的是谋生门路。
这样，明天去厂里把父亲的抚恤事宜敲定之后，遗留财产分割，咱们依照现行婚姻法处理。
如果你心里不踏实，可以邀请街道办、妇联的同志到场见证，你觉得可行吗？”
赵桂兰松了一大口气，点头应道：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王二恒没有继续接话，抱起满芬起身向外走。身后赵桂兰急忙出声挽留：
“二恒，今晚让满芬跟我睡吧，你那边屋子狭小拥挤。你放心，我不会亏待孩子。”
王二恒脚步一顿，神色复杂地看向怀中闷闷不乐的满芬，心头泛起心疼。
“也好，赵姨。我先带她在外边透透气，稍后送她回来。”
倒座房那张床铺确实狭小，他躺上去都难以翻身，原本只是父亲工作间隙临时歇息的地方。
王二恒抱着满芬走出房门，正要往倒座房走去，前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夹杂着几人的交谈声。
王二恒抬眼望去，正是方才抬刘海中外出就医的一行人回来了。
先前何雨柱去隔壁借来板车，刚推到大院门口，就撞见易中海、许大茂一行人抬着刘海中出来。他连忙上前搭手，众人小心翼翼将刘海中挪到板车上。
之后在易中海指挥下，几人有的拉、有的推，一路将刘海中送往不远的鼓楼医院。
上路之初，众人脚步匆忙往前赶，走到半路，颠簸之下刘海中发出一声呻吟，缓缓醒了过来。
易中海等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。
抵达鼓楼医院，医生上前接诊，查看刘海中的伤势，余光瞥见一旁半边脸肿胀、镜片碎裂一半的阎埠贵，眼中带着几分怀疑。
“怎么弄的？伤成这个样子。”
何雨柱、许大茂、阎埠贵几人面面相觑，一同将目光投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不愿把大院里的纷争对外宣扬，支支吾吾答道：
“摔的，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伤的。”
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易中海一眼，没有继续追问，安排护士做好术前准备，便忙别的事情去了。
听见医生提及需要做手术，阎埠贵、何雨柱几人皆是一惊。
恰逢此时，王翠花哭哭啼啼从门外冲进医院。
阎埠贵、何雨柱等人趁机和易中海告辞，一路上低声讨论着事情经过，往四合院折返。
一行人刚踏进前院，正好撞见抱着满芬走出东厢房的王二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