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军大营号角齐鸣、鼓声震天,凄厉的军号穿透夜色,响彻整片青石峡战场。
一万两千官军尽数出营,舍弃所有辎重、不必要的行囊,全员轻甲持刀、披甲列阵,黑压压的人海向着青石峡二道隘口碾压而来。
没有轮换、没有休整、没有保留,所有兵力一次性压上,层层叠叠、无边无际,将狭窄的峡口彻底围死。刀枪如林、甲胄映火,肃杀之气压得山川震颤、夜风凝滞。
断粮的绝境、被逼入死地的疯狂,尽数化作边军悍不畏死的凶性。此刻的官军士卒,不再是循序渐进的精锐,而是一群只求破阵求生的死士。
“登隘!破阵!杀贼夺粮!”
万众齐吼,声震十里,杀意滔天。
无数官军士卒顶着夜色,扛着云梯、抱着拒马斧,疯狂冲向义军壁垒。前队倒地、后队踏尸而上,无人后退、无人畏死,全然一副不计伤亡、以命换阵的亡命打法。
峡道隘口之上,张虎率领虎威营重甲士卒死守前沿,长矛齐刺、刀斧劈砍,硬生生顶住首轮狂攻。重甲碰撞、兵刃交击之声密集如雨,血肉飞溅、尸骸堆叠,短短片刻,隘口壁垒之下便铺满层层尸体。
赵承武坐镇二线,调度箭矢、火铳、残余火药,远程轮番轰击冲锋人群,火光不断闪烁,硝烟彻底笼罩整条峡道。
可官军人数实在太过悬殊,人海攻势连绵不绝,如同潮水冲刷堤坝,一波更比一波猛烈。
一轮、两轮、三轮……
无休止的疯狂冲锋,彻底耗尽义军残存的弹药与体力。不到半个时辰,神机营火药彻底耗尽,火箭、箭矢空空如也,再无远程输出之力。
所有义军士卒彻底陷入贴身肉搏,以血肉之躯硬抗上万官军的绝境冲锋。
虎威营重甲士卒人人带伤、体力透支,手脚发软,却依旧死死钉在阵位上,半步不退;镇安营残兵补防堵截,前仆后继、死战不退;所有伙夫、民夫、后备青壮尽数冲上隘口,持刀助战、死守家园。
整条防线血肉模糊、惨烈至极。
“公子!敌军攻势太猛,我军弹药耗尽、伤亡惨重!再死守下去,防线必然崩塌!”一名队官浑身浴血,嘶吼着向张亮禀报,语气满是绝望。
张亮立于高地,眼底沉静如水,俯瞰下方惨烈战局。
他清楚,常规死守已然走到尽头。兵力、弹药、体力尽数透支,面对上万绝境死兵,再硬拼下去,只会全军覆没。
但他同样清楚,官军已是强弩之末。断粮绝境、亡命强攻,看似凶猛,实则军心浮躁、后劲不足,只要顶住这一波终极总攻,敌军必然彻底崩盘。
胜负,只在最后一线之间。
“传令全军,死守最后一刻!”张亮沉声大喝,声传全场,“身后便是集镇、便是万民百姓!退无可退!死战不退!
西侧壁垒率先崩裂,被无数官军士卒硬生生踏碎缺口,数百名边军精锐涌入防线内部,疯狂劈砍厮杀,瞬间撕开一道致命破绽。
缺口一开,后续官军源源不断涌入,防线彻底被撕裂,各处阵位接连告破,义军阵型濒临溃散。
张虎见状目眦欲裂,弃矛挥拳,孤身冲入缺口,拳打脚踢、所向披靡,硬生生挡住数十名官军,可敌军人数无穷无尽,他一人之力终究难挽全局。
杨烈立马高处,望见缺口破开,眼底闪过狂喜与狠厉,厉声嘶吼:“全军冲锋!破阵杀敌!今日踏平贼巢!”
上万官军士气暴涨,攻势愈发疯狂,全线压上、步步蚕食。
就在防线即将彻底崩盘的瞬间,张亮动了。
他不再固守高地,心念一瞬锁定谷底、谷口、隘口三处锚点,身形开始在战场之上瞬息穿梭、不停跳转。
下一秒,他凭空出现在西侧缺口的敌军密集处。
无数冲入缺口的官军士卒还未反应过来,眼前人影突现,慌乱之间举刀便砍。可张亮身形一闪,已然瞬移至另一侧敌军身后,次次落空、招招扑空。
他不与人缠斗、不正面厮杀,只凭瞬移鬼魅身法,在敌军密集阵中来回穿梭、瞬息闪现。
忽而出现在缺口制高点,忽而闪现在敌军将官身后,忽而落于冲锋最前的死士阵中。
每一次闪现,他都精准斩杀带队小校、冲锋头目、举旗官佐。
瞬息之间,数名前线带队军官接连倒地,死得不明不白。冲锋的官军士卒看不见敌人踪影,只见身边将官接连陨落、旗帜莫名倒地,诡异至极、人心惶惶。
古代战场,旗倒将亡、军心必乱。
接连数面冲锋大旗被斩倒,前线官军瞬间陷入混乱。无人知晓敌军主帅为何能神出鬼没、隔空杀人,无形的恐惧笼罩全军,拼死的悍勇瞬间被鬼魅的恐慌取代。
“有妖法!贼首会妖法!”不知是谁嘶吼一声,瞬间传遍全场。
断粮绝境的疯狂、血战到底的悍勇,终究抵不过未知的鬼魅恐惧。上万官军军心瞬间崩塌,冲锋的脚步骤然停滞,人人慌乱、步步后退。
原本濒临崩盘的义军防线,压力瞬间骤减。
张虎抓住契机,怒吼一声率军反扑,硬生生将涌入缺口的官军尽数斩杀,重新封堵壁垒破绽。
全线义军见状,士气大振,紧随其后疯狂反扑,死死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远处马上的杨烈,瞳孔骤缩、满脸骇然,死死盯着混乱的自家大军,浑身冰冷、难以置信。
他看不见张亮的瞬移轨迹,看不懂战场异变,只看见自家上万死士,在即将破阵的最后一刻,莫名军心溃散、不战自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