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挺的鼻梁蹭过他的唇瓣，灼热的呼吸在耳边响起，过度亲昵的动作彻底跃过了曾经，萧慈谩握紧了手心，逃避似得闭上眼睛。
乔楚生自然能感受到他的抗拒，可他又能怎么样。
他注视着这张自己又爱又恨，怕是生剖了心脏，也没法放手的人，无奈到了极点。
“我不会放手的。”他轻声喃喃，却连真正的吻都不敢落下。
萧慈谩缓慢睁开眼，眼泪意外滴到了乔楚生的鼻梁上，朝下滑落，倒真像是他在哭。
两厢僵持，静默在四周蔓延。
重新躺在那张床上，萧慈谩如往常那样背对着他，死死拽住自己的衣领，忽闪忽闪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乔楚生看了他一会儿，突然往前凑了凑，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，闷声道：“我会把辞职信要回来，别想别的了。”
他太了解萧慈谩，他的自尊心太重，重到被救下的那一刻，最先升起的不是劫后余生的感激，而是让人窥见落魄的窘迫。
能做到这一步，是他把他逼急了。
这份工作对他真的很重要...
也对，除了他，对萧慈谩而言怕是没有什么不重要的。
乔楚生心知肚明，仍然又一次落网。
萧慈谩轻抿唇瓣，突兀冒出一句：“如果...我更愿意把你当哥哥。”
他接受不了和男人在一起，这是他无法想象的东西。
兔儿爷，连风尘女子都不如的下流货色，他怎能甘心。
乔楚生也清楚，回到以前是最好的选择，可是真能回去吗？
他轻缓地拂过萧慈谩的脸颊，白嫩的肌肤在遭受触碰那刻，下意识一躲，已然暴露了太多问题。
如果是哥哥，他不会躲的。
乔楚生将他搂的更紧了些，埋头不语，萧慈谩也没再说话。
他们都知道，回不去的。
早就回不去了。
从他束之高阁的恶念溢出那刻，他就变了，从他离开那刻，乔楚生就变了。
时光无法回溯，躺在一张床上的也不再是毫无血缘，互相依靠的兄弟。
而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。
辞职信被乔楚生拿了回来，也仅仅是拿了回来，无论萧慈谩如何暗示，他也没有松口让他出去。
直到那天，埋在被子里不想理他的人突然叫住他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案子的凶手应该是童丽。”
“为什么？你有证据？”乔楚生下意识问道。
萧慈谩抿了下唇，小声道：“她以前问过我关于恶女杀夫案的意见，我说不算客观的时候，她说...”
“当记者的，没弄清事实就要先代替证据进行审判，将个无辜的人活活逼死，那他是不是该死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人命债，别人没有掺手的资格。”
乔楚生点了下头：“行，我知道了，路垚也是这么想的，要是没猜错的话——”
“那个人是她母亲。”萧慈谩掀开被子，轻叹道，“我查过关于那件事的报道，何主编那篇稿子对定案因素干扰太大了，而且...她也有个女儿，年纪对得上。”
“看来你早就知道了？”乔楚生走到他身边，故意打趣，“故意不告诉我？让我为了这个案子少回来见你？”
萧慈谩看也没看他，转过身不再吭声。
光看背影都能看出兴致不高，乔楚生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。
“早知道了，现在才告诉我？如果不是为了故意折腾我的话...小小，你对她心软了？”乔楚生故意模糊了用词，坐在床边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。
萧慈谩立马转过身，气得瞪眼：“在你眼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什么旁得事了？”
“不是那档子事是什么事？”
“我...算了没事了。”萧慈谩又一次要躲，乔楚生却径直说出他的心思，
“你是不想让白幼宁知道，这个点子有一半归功于你对吧？”
“....我也是有一点能理解她的。”
“行了，我明白。”乔楚生轻拍下他的肩膀，想到什么，忽然靠了过来，“让人办事不给点报酬吗？这可是有关名誉的大事啊。”
“小小你知道路垚吗？他因为什么从股票部经理变成无业游民的，你也该知道吧？”
故意拉长的语调里满是暗示，萧慈谩自然知道他的意思，不就是想占便宜吗？
萧慈谩故意恶心他说：“反正我也没法去上班，名誉不名誉的重要吗？”
“要是乔探长肯让我回去——”
“睡吧。”乔楚生利落起身，看的萧慈谩一脸蒙圈，过了好久，才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嗤笑出声。
有病吧！
萧慈谩气鼓鼓把自己包裹起来，恨不得诅咒乔楚生出门既被车撞。
不得不承认，萧慈谩着实聪明，昨天见乔楚生回来时心情不错就差不多猜到了案子的进展，今早一开口，也算是给他个铺垫。
等童丽开口的时候，乔楚生毫不意外，对上白幼宁疑惑的视线，刻意解释道，“我觉得他说的没错，他又不知道。”
白幼宁更加疑惑：“我好像也没说他有错吧？”
“反正你别瞎写。”乔楚生小声嘟囔两句，抬眼朝正在流泪的美人看去，尴尬微笑。
童丽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轻声道：“他还好吗？”
乔楚生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，犹豫一瞬说：“挺好的，能吃能睡。”
“那就好....帮我给他代句抱歉吧。”
“在当他说出那句不客观之前，我真的很不喜欢他，觉得他文风虚伪，甚至不如白小姐光明磊落，有什么说什么，可那句不客观，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“当记者的，光明磊落敢爱敢恨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客观，真相，不被情绪遮掩了双眼。”
“他是个好记者。”童丽抹了把眼泪，平静说道，“我能感受到他是喜欢做这行的，他也很适合。”
“能年纪轻轻走到这步，我只能赠他一句前途无量，望他珍重。”
乔楚生眉头轻挑，没有搭茬。
在他眼里萧慈谩只是享受锐利点破一切的感觉，好像这样，他就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。
他藐视一切，权贵，穷人，平等的戳所有人痛处，但也是这样的人才能写出没有温度和迷惑，只有现实的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