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江云瑾立马跟晏识卿讲了那只麻雀的事。
晏识卿耐心地听完后,看向他:“那再跟我说说,我走之后你都经历了什么?小系统应该也经历很多有趣的事吧?”
江云瑾听了这话,嘴角弯了起来,带着一种“你终于问到点上了”的得意。
“我现在已经有名字了。”他说,“别老是小系统小系统地叫。”
晏识卿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,然后凑近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我倒要听听”的好奇:“哦?叫什么?”
“江云瑾。”
“江、云、瑾。”晏识卿把这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,“哪几个字?”
“江河的江,云朵的云,瑾瑜的瑾。”江云瑾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好听吧?”
晏识卿歪了歪头,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含义:“嗯,好听,谁给你取的?”
“我爹。”江云瑾咧嘴一笑。
晏识卿有些惊讶:“你还有爹?”
“怎么,不行吗?”江云瑾理直气壮,“我不仅有爹,还有师尊、大师兄、二师姐、三师兄,还有小师叔、贺兰叔叔、崔叔叔……一大堆呢。”
晏识卿听着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人名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漫开来。
那笑意里有一种像是欣慰又像是遗憾的东西。
“看来我的小系统有在好好的被人爱着呢。”他轻声说。
江云瑾听见这话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来,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哼了一声:“那当然,我这么招人喜欢,走到哪儿都有人抢着对我好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厉害过?”
晏识卿笑了一声,没有跟他争这个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云瑾脸上,在月光下细细地描摹着那眉眼。
这张脸好看。
但更让他觉得舒服的是这张脸上的神采。
那是活人的神采。
从眉眼间、从笑容里、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透出来的、挡都挡不住的、属于一个鲜活的少年的生气。
他的小系统,好像真的变成人了。
“还有什么别的故事吗?比如你的爹、师尊师兄什么,我想听。”晏识卿眯眼一笑,
江云瑾张了张嘴,正要往下讲。
然后他忽然顿住了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、贴在身上的衣裳,又看了看晏识卿那一身也湿了的衣袍,然后朝晏识卿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。
“故事嘛,有的是。”他说,“但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儿吹冷风吗?”
晏识卿微微偏头:“嗯?”
“你看啊。”江云瑾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,又指了指晏识卿那身贴在后背的湿衣裳,“我现在浑身湿透了,你也好不到哪儿去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江云瑾咧嘴一笑,“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聊天吧?虽然我不会生病,但也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啊,多冷啊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?”
“回住的地方啊。”
晏识卿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过了这么多年,这个世界早就变样了。”晏识卿收回目光,语气里故意带上了一丝伤感,“我的住处估计也早没了,小系统,我好像无处可去了。”
江云瑾看着他那副“我无家可归了”的模样,先是一顿,然后他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,里面盛着一种像是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的、明晃晃的得意。
“你没地方去啦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晏识卿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那好办。”江云瑾抬手把湿透的长发往脑后一捋,随后朝晏识卿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运气真好”的施舍意味,“看你这么可怜,我就大发善心,收留收留你。”
晏识卿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“收留我?”
“对呀。”江云瑾已经转身朝前走了,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,“你先跟我回这里的住处吧。”
晏识卿看着那道已经走到前面的背影,笑了,然后抬脚跟了上去。
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,照着前面的路,也照着两道走在月下的身影。
两人回去换好衣裳后,江云瑾盘腿坐在榻上,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,开始跟晏识卿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。
等到江云瑾终于讲完,晏识卿放下茶杯,目光在他脸上慢慢转了一圈,然后眯起了眼睛。
“小系统,你还真有本事啊。”
江云瑾眨了眨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谈谈四个。”晏识卿说,“沈知舟一个,季瑜安一个,贺兰玉一个,还有……你居然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,是不是太没道德了一点?”
“等一下。”江云瑾立刻竖起三根手指,“只有三个,贺兰叔叔那边我还没同意呢。”
晏识卿被他这句话气笑了。
“三个还是四个有区别吗?小系统,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花心呢,真是能耐了。”
“我哪里花心了?”江云瑾不服气,“他们喜欢我,我也喜欢他们,这叫什么花心?”
“这就叫花心。”晏识卿毫不客气,“感情这种事,一个就够满的了,你一口气装了三个,还觉得自己挺有理是吧?”
“江云瑾,你一个系统,懂什么叫爱吗?”
江云瑾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,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:“怎么不懂了?我现在是人,怎么就不懂了?”
“就算有了人形。”晏识卿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,“但你的内核还是数据,你可以模拟情感,可以做出正确的反应,可以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,但你真的能确定,你心里那些东西是‘爱’吗?还是只是因为你读取过太多人类样本,学会了他们认为的‘爱’该有的样子?”
这个问题落下来的时候,江云瑾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。
他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开口,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很多,“我以前是系统的时候,不懂什么是爱,我只知道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,你是我最信任、最依赖的人。”
晏识卿听着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