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两只装满财宝的超大号麻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。
香波地群岛,13号半岛,敲竹杠bAR。
雷恩一脚踹开酒吧的弹簧门,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前,拖过高脚凳一屁股坐下。
“来杯最烈的,这几天海上全是咸鱼味,快把老子熏吐了。”雷恩拍了拍桌子。
夏琪正靠在柜台里擦酒杯,嘴里叼着根女士香烟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往外漏金条的麻袋,吐出一口青烟。
“稀客啊,听说你前阵子上了罗杰的船,我还以为你跟着他们去新世界后半段送死了呢。”夏琪转身从架子上拿了瓶威士忌,倒满推过去。
“送个屁的死,那帮家伙穷得快去当裤子了,老子实在没法跟他们混。”雷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快点,叫人把这俩麻袋盘一下,这可是我拼死拼活从白胡子老巢抠出来的二号金库,赶紧兑成现钱,老子要找十个大长腿妹妹洗花瓣浴!”
夏琪眼皮都没抬,打了个响指。
后门走出来几个黑市鉴定师,动作麻利地解开麻袋。
半个小时后。
领头的鉴定师擦了擦汗,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张单子:“夏琪老板,估算出来了,现货加折旧,总共差不多二十亿贝利。”
“噗——!”雷恩刚喝进去的第二杯酒直接喷了出去。
“多少?!”雷恩一把揪住那鉴定师的领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你特么敢黑老子的钱?那可是白胡子的金库!整整两大麻袋纯金和宝石!你跟我说才二十亿?!”
鉴定师吓得腿直打哆嗦:“真……真没黑您!大爷您看,那几块金砖里头包的是铅,宝石也有不少是次品,而且那些古董全是没有来路的黑货,得打骨折处理……”
夏琪挥挥手让鉴定师滚蛋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存单拍在桌上。
“行了,别难为下边人,这已经是我按最高价给你算的了。”夏琪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也不动脑子想想,白胡子是什么人?他不压榨平民,不倒卖军火,也不碰奴隶买卖,手底下大大小小几千张嘴要吃饭,他还能剩几个钱?这二十亿估计还是他几十年打劫其他海贼攒下的棺材本。”
雷恩傻眼了。
他奶奶的,早知道白胡子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逼,他当初就不该费那老劲去砸光月御田。
“四皇就这水准?早知道老子去抢夏洛特·玲玲和凯多那俩暴发户了!”雷恩骂骂咧咧地把存单揣进兜里。
他伸手又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,扔到夏琪面前。
“诺,雷利那老小子让我带给你的,说是封口费,也不知道封的哪门子口。”
夏琪打开袋子看了一眼,默默收进抽屉。
“行了,二十亿就二十亿,省着点花也够潇洒一阵子了。”雷恩伸了个懒腰,“给我在香波地最好的酒店包个年,剩下的全给我换成筹码,老子要去赌场大杀四方!”
一年后。
香波地群岛的地下赌场。
“大!大!大!”
雷恩光着膀子,把最后两摞百万面值的筹码狠狠推到赌桌中央。
荷官掀开骰盅。
“一二三,小,庄家通吃。”
雷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“没搞错吧?老子连开十四把小了!”雷恩一脚踹翻了椅子,在一众赌客见怪不怪的目光中,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赌场。
外头阳光刺眼。
雷恩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。
这一年,他是真把香波地群岛玩出了花。
每天不是在大保健就是在红灯区包场,加上赌桌上那见鬼的运气,白胡子赞助的那二十亿贝利,硬生生被他给挥霍光了。
“不行,得去找夏琪先借点,或者再去接个杀天龙人的单子……”
雷恩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,晃晃悠悠推开敲竹杠bAR的门。
门刚开了一条缝。
雷恩的脚步顿住了。
酒馆里没有其他客人。
夏琪破天荒地没有抽烟,正端着个托盘,从后厨端出几盘丰盛的烤肉。
吧台前,坐着两个披着宽大黑斗篷的人。
听到推门声,左边那个稍微矮点的人回过头。
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头显眼的金色中长发和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。
雷利。
右边那个一直低着头啃肉的男人也转过身。
一顶破旧的草帽,两撇快要翘上天的八字胡。
是罗杰。
雷恩挑了挑眉,走过去在两人旁边坐下。
“哟,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?”雷恩毫不客气地伸手从罗杰盘子里抢了块烤肉塞进嘴里。
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年。
罗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。
但奇怪的是,罗杰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是一种彻底完成夙愿后,不留一丝遗憾的狂傲。
“哈哈哈哈哈!雷恩!老子想死你了!”罗杰一把扯掉斗篷,端起酒杯跟雷恩面前的空杯碰了一下,“来!陪老子喝一杯!”
雷恩没动酒杯。
他看了眼罗杰,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雷利。
雷利推了推眼镜,倒了杯酒一饮而尽,没吭声。
“就你们俩?”雷恩指了指门外,“你船上那些打杂的小鬼呢?那个红鼻子和红头发怎么没跟来伺候你这个快咽气的船长?”
“解散了。”罗杰笑得很轻松。
“什么?”雷恩愣了一下。
“就在前天。”罗杰大口啃着肉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“我下令解散了罗杰海贼团。”
雷恩上下打量了罗杰两眼,终于明白今天这气氛为什么这么古怪了。
“也就是说,你们找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最终之岛了?”雷恩问。
“找到了!”罗杰放下肉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酒杯里的酒液飞溅,“雷恩!老子真的找到了!我们是这世界上八百年来第一批到达那里的人!”
罗杰猛地站起身,张开双臂,那股大海贼的气场再次从他那破败的身体里爆发出来。
“我给那个岛起了个名字!”罗杰咧开嘴,笑得像个终于拿到心仪玩具的小孩,“拉夫德鲁!(Laugh tale)”
“怎么样?这名字不错吧?”罗杰凑到雷恩面前,“你想不想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?只要你问,我立马全告诉你!”
罗杰双眼放光,迫不及待想跟老朋友分享这个震惊世界的秘密。
雷恩眼皮都没抬,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。
“没兴趣。”雷恩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罗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……你说啥?”罗杰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,“那可是全世界所有人拼了命都想知道的最终宝藏!你哪怕问一句呢?!”
“我问个屁。”雷恩翻了个白眼,毫不留情地打断他,“那破岛上有什么关我屁事?能换钱吗?能帮我叫到大长腿妹妹吗?不能就给我闭嘴。”
雷恩一把揪住罗杰的衣领。
“老子现在只关心一件事。”雷恩恶狠狠地盯着他,“你把海贼团都解散了,也就是宣告破产了吧?那你欠老子的那几十亿出场费,谁他妈来结?!难不成让我去海军本部领你的悬赏金抵债?!”
雷利在旁边实在没绷住,一口酒喷了出来。
夏琪夹着烟,在吧台后面笑得前仰后合。
罗杰呆了两秒,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!不愧是你啊雷恩!”罗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他用力拍打着雷恩的肩膀,“行!你放心!老子这命要是交出去了,那几十亿绝对有人替我还你!”
雷恩嫌弃地拍开他的手:“少给我画大饼,真要死就死远点,别脏了老子常去的洗浴中心。”
笑声渐渐平息。
酒馆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罗杰安静地把最后一口酒喝完。
他站起身,把那件黑斗篷重新披在身上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罗杰拉下兜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没有回头看雷利,也没有看夏琪。
“我要去一趟南海的巴苔里拉岛。”罗杰的声音很平静,“在那里有个想见的人,那里挺清静的,适合养生。”
所谓的养生,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他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,随时可能暴毙。
他只是想找个地方,安静地度过人生最后的几个月。
雷利坐在凳子上没动,双手死死捏着玻璃酒杯。
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副船长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说一句挽留的话。
“走了!”罗杰推开酒馆的门,阳光顺着门缝洒在他身上。
雷恩从吧台上顺了一瓶夏琪珍藏的极品伏特加,随手扔了过去。
罗杰没回头,凭着见闻色反手稳稳接住酒瓶。
“滚吧。”雷恩叼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雪茄,吐出一口浓烟,“死外边别指望老子去给你收尸。路费太贵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谢了!”
门重重关上。
罗杰的背影消失在香波地群岛熙熙攘攘的街道尽头。
酒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雷利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镜片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行了老头,别搁这装深沉了。”雷恩敲了敲桌子,“海贼团都没了,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香波地群岛给夏琪打白工还债吧,顺便借我点钱,老子刚才在赌场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。”
雷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滚!老子兜里比脸还干净!”
夏琪倒了两杯酒,推到雷利和雷恩面前。
“干杯吧。”夏琪举起酒杯,“敬拉夫德鲁,也敬这个即将暴走的时代。”
雷恩端起酒杯,和两人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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