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开起来之后,程晚晴就想把家里那台缝纫机搬到瓦房去。
一来方便自己随时用,二来空闲的时候大家能上手练练,多学个手艺总归是好事。
路行野自然是支持的,但他考虑得更远一些。
这年头缝纫机是金贵物件,村里人多手杂,万一出了岔子,心疼都来不及。
我去找村长。
他撂下这句话,转身就出了门。
村长听完没来得及吭声,身后的李婶先忍不住了:这程妹子真是心善,缝纫机多贵重的东西,就这样给大伙使。
她说着瞪了自家男人一眼。
你还犹豫什么?多好的事!再说了工坊就算没有缝纫机,你都得派人去看着。
这话说得实在。
村长把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,闷声道:我当然知道。这不是在想怎么安排吗?这么着吧,每天夜里安排人轮班巡察。
通报会是下午开的。
村长往台子上一站,话撂得敞亮:晚晴工坊是咱们村自己的产业,谁要是不长眼动了歪心思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程同志说了,工坊空闲的时候,谁想学缝纫机都能来,不收钱,学会了往后有活也能接。
散会就安排了人每天夜里轮班巡察,名义上是护村队,实际上把工坊那片也圈进去了。
消息传开之后,村里婶子们看程晚晴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这姑娘有本事,如今变成了这姑娘心眼好,带着全村人吃饭。
就连之前背地里嘀咕她克夫的那几个婆娘,如今也打脸了。
这哪里是克夫,分明是旺夫。
汉子们私下里聚在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,嘴上不说什么,眼神里的羡慕却是藏不住的。
瞧瞧人家路行野,日日天不亮就下地,完工又进山,浑身上下像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原先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换成了新布衫,袖口利利整整的,人都显得周正了几分。
有人酸溜溜地叼着烟嘴说:这是娶着了,难怪护得那么紧。
旁边几个闷声笑了笑,没人接话,但心里都明白是那个意思。
瓦房里头忙得热闹。
日头从大窗户斜斜灌进来,照在布头堆上,腾起一层细密的浮尘。
程晚晴正给李婶和翠花婶子示范新花样,打个结,绕两圈,再穿过来抽紧。
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,对这份工作格外珍惜,学的认真,上手之后速度提得倒也快。
毛毛照例搬个小凳坐在门口亮堂处剪线头,剪完举起来对着光瞅一眼,确认干净了才放下。
程晚晴见她那小模样,给她奖励了块糖糕。
毛毛开心的不得了,接下来更认真了。
中途累了,歇息的时候有婶子聊起放电影的事:公社那边传话来了,说一周后在晒谷场放电影!
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几个姑娘扔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。
程晚晴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线头,笑着说:放电影?这可是好事啊。
翠花嘴快:那可不!方圆几个村的人都要来!听说放的是打仗片,还有爱情片呢!我得早点去占位置,带上瓜子花生。
马婶子在旁边接话:我家还有半袋花生,晚点给你送点。
我家也有,早上刚剥好的。
那我带炒的南瓜子!
话把瓦房塞得满满当当,笑声一阵撵着一阵。
程晚晴听着,心里却悄悄转了个念头。
她跟路行野,还从来没一起看过电影呢。
散工后天色已经擦黑。
人走得差不多了,程晚晴弯腰把剪子收进布兜,挎上肩刚转身,门口就暗了下来。
只见高大的男人跨进来,逆着最后一点天光,把门框堵了个严实。
老公。 程晚晴杏眸一亮,几步迎过去,你怎么来了?
接媳妇。
路行野看见心心念念的姑娘,眉眼柔下来,一把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,俯身就亲了上去。
早上的吻之后一整天没碰过她,这会抱进怀里,恨不得把人揉碎了塞进骨头里。
程晚晴被他滚烫的气息裹得喘不上气,身子发软,整个人往他怀里塌。
唔……回家,先回家——
她偏开头,气都喘不匀。
这还在工坊呢,门都没关,万一有人回来看见。
路行野松开她的腰,垂眸。
姑娘白皙的小脸上全是红晕,乌黑的杏眸水汪汪的,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润,微启着喘气。
就这一眼,他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,浑身都叫嚣着想她。
程晚晴被他盯得心慌,那眼神太烫了,赶紧晃了晃他胳膊,声音又软又黏:“老公,我饿了——”
路行野深吸一口气,松开她的腰,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递到她嘴边:“先垫垫,饭做好了,回去吃。”
低哑磁性的嗓音,听得她耳朵酥麻,身子发软。
程晚晴红着脸含住糖,垂下眼不敢看他,含糊地催:“走了,回家。”
路行野喉结滚了滚,接过布兜攥住她的手就往外走,步子急得发狠。
出了瓦房,天已经黑透,路两边几处人家透出暖光。
刚走没多远,路行野松开她的手,往前两步蹲下,宽厚的背对着她:“媳妇,上来。”
程晚晴也不推拒,熟练地趴上他宽阔的背,搂住脖子,声音雀跃:出发。
说着,小脸还在他后颈蹭了蹭,像只得了乖的猫。
路行野被她蹭得呼吸顿了一拍,托着她腿弯的手紧了紧,才迈开步子。
巷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。
程晚晴下巴搁在他肩窝,鼻尖是他衣领上清冽的皂角味,混着淡淡的汗意。
她闭眼,沉沉地吸了一口,一天的乏都散了。
路上碰见邻居打招呼:行野,背媳妇呢?
路行野应了声,步子没停。
程晚晴听见动静,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,耳根发烫。
等拐过弯,她小声嘟囔:“都让人看见了……”
“怕什么,我背我媳妇。” 路行野声音里带着笑。
她不吭声了,笑意从嘴角荡开,杏眼弯成了月牙。
到家之后路行野明显急得不行。
吃饭时一句话不说,闷头扒饭,扒两口就抬眼瞟她一下,像在等她吃完。
程晚晴放下筷子,想去院里走两圈消消食,刚站起来就被他拦了。
“媳妇,该洗澡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刚张嘴,身子就被他紧紧圈进怀里。隔着衣服都能觉出他浑身烫得吓人......
躲都躲不开。
路行野眼眸晦暗,手臂收紧,嗓音沙哑里带着几分委屈:“媳妇,等一天了。”
程晚晴腿都软了,耳根红得快滴血,挣了下没挣开,声音又娇又颤:那你先……放开我啊。
尾音软绵绵的,听着不像放,倒像别放。
要命。
路行野粗喘一声,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两口,终于松开了她。
程晚晴红着脸往屋里走,身后那道目光又烫又黏,一路跟到门里。
这男人,真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