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。
路行野已经洗完了,套了条短裤,赤着上身坐在炕边。
头发半干,几缕湿发贴在额角,显然是匆匆冲了一把。
听见动静他抬起头。
程晚晴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耳侧,小脸被热气氤氲过后泛着薄红,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。
路行野呼吸发紧,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缓缓扫过纤细的锁骨,胸前的起伏,小腿的弧度。
最后望进她杏眸里。
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:“晚晚,过来。”
程晚晴被他的目光烫得更热了,指节颤了颤,攥着衣角走过去。
刚走到炕边,路行野长臂一伸,扣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捞到腿上坐着。
“老公~”
洗完头发,程晚晴乖坐在炕沿上,两手自然搭在身前男人的肩颈处。
路行野坐在稍低些的小板凳上。
高大的身架像堵结实温热的土墙,硬邦邦的膝头挨着她,硌得她有些不自在,忍不住微微挪了挪身子想换个坐法。
路行野嗓子眼里闷闷咳了一声,粗糙的大掌轻轻在她后背按了按:“别乱动,当心水甩出来。”
程晚晴这才觉察出他气息沉了许多,身子绷得像块铁板。
男人平日里沉稳周正的脸上,眉峰微拧,凸起的喉结上还挂着干活时留下的汗珠子,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硬朗野性。
她心里有些发怵又有些发软,不敢再乱扭,老老实实坐着由他擦头发。
吸饱了水的粗布毛巾搭在她头上,男人隔着布料轻一下慢一下地替她揉着湿发。
路行野手指粗粝,带着常年握农具磨出的老茧,偶尔蹭过耳根,刮得她皮肤一阵阵发紧。
身上那股混着干草味与肥皂香的干爽热气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程晚晴仰起巴掌大的白净小脸,眼角眉梢透着绯红的艳,水灵灵的杏眼直勾勾望着眼前的汉子。
“媳妇。看够了没?”
他声音沙哑,轮廓绷得很紧,赤着的肩背绷出紧实的线条,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明明很急,却还是惦记着给她擦头发,从发根揉到发梢,温柔,仔细。
程晚晴偷偷弯了下嘴角,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擦到七八成干,路行野把毛巾扔到旁边。
小姑娘被热气蒸得泛红的小脸,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小水珠,一双杏眼又亮又润,唇瓣比平时看着更红润柔软。
路行野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……老公?”她小声唤了一句,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点试探。
路行野被她这声糯糯的话语叫回了神,对上她那双水汽蒙蒙的眼眸,伸手揽住她的腰,顺势将人带回了炕里。
程晚晴身子顺顺当当地靠在厚实的被褥上。
男人紧跟着俯下身,两只结实的胳膊撑在她身侧,把屋里昏黄的灯光挡了大半。
“媳妇。”
路行野哑着嗓门唤她,低头在她额角与唇边小心翼翼地轻轻啄吻了几下。
他的鼻息带着热意,落在程晚晴白净的耳侧,惹得小姑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硬汉,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与紧张。
程晚晴心窝里一下子涌上一股子热气,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被窝里,连指尖都使不上多大劲。
她抬起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肩膀,眼睫轻轻抖了抖,小声嘟囔:“行野……我热。”
小姑娘两腮通红,嘴唇泛着亮润的光泽,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直勾勾瞅着他,像是在求助,又像是在故意冲他撒娇。
路行野听出她嗓音里的软意,心里最硬的那块地方顿时化成了一滩水。
他反手攥住她微微发烫的小手,另一手扯过叠在一旁的厚被子,拉到她身侧搭着,免得她刚洗完头招了风。
“难受了?”
路行野将额头轻轻贴上她的脑门,试了试温度,满眼都是怜惜。“不怕,我在。”
这男人白日里在生产队里闷头挑大梁,话不多,眉眼冷硬得叫旁人不敢大声搭腔;
可一到了这间闭紧了门窗的小屋里,对着自个儿的新媳妇,那股子耐性与掏心掏肺的劲头,全化作了温厚的关怀。
他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哄孩子似的,可声音里头全是心疼。
程晚晴听见那三个字,心底升起莫名的悸动。
他越是这样顺着她、由着她、什么都给她,她就越想往他怀里钻,越想爱他。
路行野。”
程晚晴往他宽敞暖和的怀里又缩了缩,鼻音软糯地应着:“抱我。”
她贪恋地贴着他,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松。
炕上的男人跟白日的他判若两人。
平日里在地里干活,他总是闷着头使蛮力,话极少,眉眼冷硬;
可眼下回了屋,他眼底积攒的满腔深情全都露了出来,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路行野眼神微暗,直勾勾凝视着跟前的人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照进来,洒在散落在枕边的乌发上,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格外娇俏可人。
男人再也忍不住,低头吻住了她的唇。
这一吻既沉又深,带着粗粝汉子毫无保留的真心与珍重。
程晚晴被他吻得心跳如擂鼓,耳根通红,环在他脖颈上的手渐渐失了力气,最后软软地搭在了炕上。
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到脚边,皱巴巴堆在炕尾。
“路行野。”
“我在。”男人贴着她耳边,声音哑得厉害,“还想?”
“嗯。”
.......
程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迷迷糊糊间感觉他拧了毛巾给她擦身子,动作很轻,粗粝的指腹蹭过皮肤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劲儿。
她身子颤了颤,红润的唇动了动,含糊地吐出几个字。
路行野俯身凑近,听见她说——
“老公,我爱你。”
声音又轻又黏,像梦呓,也像撒娇,软得他心口发烫。
他动作顿了片刻,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,暗哑的嗓音沉沉地滚出来:“我也爱你。”
擦完收拾好,路行野急急上了炕,把人往怀里一带,被子裹紧她露在外面的肩头。
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她发顶,鼻尖是她发间甜软的馨香,他满足地吐出一口气。
程晚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体温,自动往他怀里拱了拱,彻底睡沉过去。
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,落在地上凝成一小片的冷白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剩她绵长的呼吸,和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