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行野怔住。
没想到她憋了一路,问出来的是这个。
他低头看她,那双杏眼水盈盈的,委屈巴巴地等着他回答,模样温软又较真。
嘴角刚往上翘,又压了回去。
不能笑,媳妇正认真着呢,他要笑出声,今晚就别想抱她了。
见他不说话。
程晚晴的嘴慢慢撅起来,捧着他脸的手也收了回去,耷拉着眼皮,失落的样子明晃晃地挂在那儿。
路行野心口一软,喉结滚了滚,压下嘴角那点笑意,故意慢吞吞地问了句:哪个女知青?
程晚晴的眉头立马拧起来,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装什么傻。村口那个,姓林的。
路行野这才了一声,拖着长音,像才想起来有这号人,随口丢了句:她喜不喜欢我,我不知道。
她没吭声,嘴却撅得更高了。
路行野赶紧又解释:我也不认识她。真的,媳妇,上次她找我帮忙,我没理,直接走了。
她找你帮忙!
程晚晴瞪圆了杏眸,那双眼睛潋滟着水光,声音拔高了半截。
坏了。
路行野意识到不对,赶紧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。
亲上她撅起的小嘴,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,温声哄道:媳妇,我没理她,你信我。我每天出门都惦记着快点回家找你,哪顾得上别人。
程晚晴眼眶泛红,温软的嗓音颤道:可她找你了。她要是不找你,我才不管她是谁。
路行野听着她后半句带着赌气的话,心里像被蜜浸透了,甜得发胀。
面上半点不敢露,怕媳妇更恼。
媳妇。他漆黑的眸子锁着她,声音沉沉的,我不关心别人怎么想,我只要你。
程晚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这个男人从第一眼就把整颗心掏给了她,满得再也塞不进别人。
可心里那股酸劲儿还没散干净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闷着:那你关心什么?
心里那点委屈没处放,目光落到他脸上。
程晚晴伸手捧住他的脸,指腹蹭过他的眉眼,一寸寸往下描。
寸头刚硬,眉骨高挺,狭长的黑眸映着灶膛的火光,薄唇微微弯着,喉结突出。
肤色是日晒后的蜜色,衬得那张冷硬的脸更添了几分野性。
哼,都怪他长得太俊了,招人。
路行野被她蹭得微微眯了眼,深邃的眸底火光跳了跳,燥热从脊椎底窜上来,连呼吸都重了半拍。
他偏了偏头,嘴唇蹭过她虎口,声音哑得含含糊糊:关心我媳妇怎么还不亲我。
程晚晴脸腾地红了,比灶膛里的火还旺:谁要亲你——
话没说完,嘴被男人堵住了。
那我亲我媳妇好了。
“唔.....”
“媳妇,张开。”
一吻结束,两人都有些喘。
路行野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还没匀过来,滚烫的气息霸道拂过她鼻尖。
酥麻的痒顺着鼻梁往下钻,她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。
路行野喉结滚了滚,指腹蹭着她发烫的脸颊,声音闷闷地灌进她耳朵里:“你问完了。该我问了。”
程晚晴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:“……问什么。”
“进村的时候,看到老赵家那对母子,你情绪就不对了。”
她身子僵住,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,不吭声了。
路行野的掌心贴着她后腰,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又绷起来了,肩膀微微缩着,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他没再往下逼,手掌顺着她后腰缓缓摩挲,就那么慢慢揉着等她开口。
程晚晴趴在他胸口,过了好一会才开口:“我不是不高兴她们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进村先看见那个女知青,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。后来路过老赵家,看见他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小下去,“想到赵大柱那天的事,心里堵得慌。两件事叠在一起,我就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路行野懂了。
先是吃醋,又碰上那对母子,两件事搅在一块,心里就遭不住了。
程晚晴闷闷地补了句:“难受了。”
路行野心里发软,箍着她后腰的手紧了紧,低低笑了一声,胸腔微微震动,她趴在他胸口的身子也跟着轻轻晃了晃。
“那老公哄你好不好?”
路行野没等她回答,吻上她的眉心,慢慢往下,鼻尖,眼皮,脸颊,温柔得不像他这个人。
程晚晴睫毛颤得厉害,手指轻轻揪着他胸口的衣料,软声喊他:“路行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我对你的爱已经到顶了,”
她声音闷在他皮肤上,热乎乎的。
“可每多看你一眼,心里又冒出新的贪念。我变得越来越贪得无厌,不知收敛地爱着你,无时无刻。”
路行野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说的每个字都落在他心口上,又烫又沉,堵得他喉咙发紧,胸口发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低头,捧起她的脸。
程晚晴眼眶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看着他。
路行野那双漆黑的眼深得见不到底,里头翻涌着滚烫的东西,拇指蹭过她眼角时,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“程晚晴。”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路行野把她的手握住,摁在自己左边胸口上。
那颗心在她掌心里跳得又快又重,隔着皮肉和骨头撞在她手心上,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狠。
“早就是你的了。从头到尾,从里到外,早就都是你的了。”
“你说你贪得无厌,”
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力道轻得不行。
“你知道我贪成什么样吗。你每次看我,每次叫我,每次往我怀里钻,我都在想,不够,还要更多。”
“想把命都给你,怕你觉得不够,怕你还想要的时候我拿不出来。”
程晚晴心口猛地一烫,眼泪掉了下来。
傻瓜。
大傻瓜。
路行野用拇指去擦,擦不干净,擦完又有新的滚出来。
他干脆不擦了,把她的脸整个捧在掌心里,吻上她湿漉漉的眼皮,嘴唇烫得她直颤。
“晚晚,别哭。”
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。
橘红色的光缩成一团,温温地笼着两个人。
黄土墙上两道影子紧挨在一起,跟着火光轻轻晃了晃,又慢慢定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