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话落。
全场死寂!
刚才还觉得石狩有道理的人,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石狩更是涨红了脸,嘴巴张了张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从未想过这些。
因为在以前的观念和他简单的认知里,就是觉得谁强,谁就应该得到更多。
可神使的话,却彻底颠覆了这种原始的观念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夏漠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来的第一天,我就定过规矩,一切收获归部落公有。”
“你石狩作为狩猎一队的头领,带头违反规定,理应重罚!但念你是初犯,理由也算正当,所以这一次我暂且饶过你。”
“不过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第一,今晚部落集会,当着所有人的面,你要向多枝承认错误。”
“第二,加罚苦力五天!”
所谓苦力就是负责为部落建设搬运重物,这个活普通族人也得干,但夏漠会加餐,罚做苦力的,不仅不加餐,还会减少食物份额,因此作为一种惩罚。
“是……”
石狩苦哈哈的点头,他之前因为和萱争夺首领之位就被惩罚了一个月,现在都还没做完。
不只是石狩,夏漠大手一挥冷声询问狩猎一队的成员。
“还有谁也参与偷吃了?”
“自己主动站出来。”
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感,而且石狩都认罚了,其他人便也不敢隐瞒,纷纷主动站出来承认。
“很好。”
夏漠看到这一幕,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俗话说打一巴掌就要给颗甜枣。
正所谓有奖有罚!
这些人由于主动承认了错误,夏漠决定从轻处罚,同样是罚做苦力,但时间比石狩少一天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“没有…”
“没有就散了,该干嘛干嘛去!”
……
夜幕降临,河谷营地笼罩在一片夜色中。
营地中央,一个巨大的篝火已经燃起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跳动的火光映照着每一个沧岩族人的脸。
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。
那是烤鱼、炖肉,还有野粟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对于终日为生存奔波的原始人来说,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!
但是今晚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原本这时候大家应该已经开始大快朵颐,可现在,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,目光聚焦着篝火前的那片空地。
那里站着两个人。
身材魁梧的石狩,以及身材瘦小,但脊背挺得笔直的多枝。
夏漠坐在首位,手中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战术匕首。
他旁边是大巫岩骨,神情肃穆。
“开始吧。”
夏漠淡淡的开口。
石狩深吸一口气,那张平时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憨傻气质的脸上,此时写满了别扭和尴尬。
让他当众向一个负责管理物资的男人低头,别让他去跟野兽搏斗还要费劲。
但是他不敢违背夏漠的命令。
白天下午,夏漠那冰冷的眼神,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低着头,嗡声嗡气道:“多枝,白…白天是我不对。”
声音很小,像是在嗓子里咕哝。
“大点声,没吃饭吗?”
夏漠忽然冷喝一声,手中匕首猛地插进身前的木桩,发出哆的声音,吓得石狩一激灵。
于是他脖子一梗,豁出去了。
“多枝!我不该偷吃部落的猎物,也不该冲你发火!你是对的,是我破坏了神使定的规矩!”
扯着嗓子,一口气说完。
周围的族人见状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,有人惊讶,有人窃笑,但更多的是一种若有所思。
多枝看着面前的石狩,眼中的畏惧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他并不想羞辱石狩,只是在维护自己的职责。
“我原谅你了,石狩。”
多枝的声音不算大,但却很坚定。
“神使说过,规矩是为了部落好。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!”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石狩挠了挠头,尴尬地笑了两声,不过刚才那种窒息般的压力,却瞬间消散了不少。
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,既然认了错,对方也原谅了,那股劲也就过去了。
“行了,都回去吧!”
夏漠拔出匕首,收刀入鞘。
然后站起身,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我知道,你们中间可能有些人还是会觉得我苛刻。”
“但请这样想一想……”
“如果有一天石狩老了,跑不动了,打不到猎物了,是不是该饿死?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们受伤了、残废了,是不是就该被部落抛弃?”
“想明白这两个问题,你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求收获必须上交部落,为什么偷吃要受到处罚!”
夏漠的话掷地有声,之前还有些族人没听到,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思考。
人群中,这个曾经作为猎手的老人眼眶微红。
他们也当过强者,但在受伤或老去之后,地位就一落千丈,只能靠着部落施舍的一点人,残羹剩饭度日,受尽了白眼。
“我要告诉你们,从今以后,这种问题在我这里只有一个答案。”
“那就是不该!”
夏漠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只要是沧岩部落的人,只要为部落流过血、流过汗,部落就会管他一辈子!”
“我们是一个集体,要把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,劲往一处使!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,而且活得比谁都好!”
这番话对这些原始人来说,无疑是一场思想革命。
他们从未听到过如此有温暖而又有力量的承诺。
在这个过朝不保夕的时代,谁不害怕老去?谁不害怕受伤?
夏漠的话就像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,让他们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安全感。
这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规定。
因为所有人都会老,所有人都有可能受伤。
“神使万岁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句。
紧接着,便是如潮水般的欢呼!
“神使万岁!”
“沧岩部落万岁!”
看着他们狂热的模样,夏漠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知道,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“好了,罚也罚了,道理也讲了,现在该奖赏了。”
他大手一挥,立即有几个负责后勤的女人捧着两个陶罐走上来。
“今天采集队的表现非常出色,野果、茎块,还有草籽,都比往常多一倍。多枝维护制度有功,也该赏!“
他亲自揭开陶罐,里面装的是这么久以来收集的蜂蜜。
在原始时代,甜味的蜂蜜是仅次于盐的奢侈品。
“受到奖赏的,每人一勺蜂蜜。”
“哇!”
人群再次沸腾起来。
尤其是那些孩子,眼睛都直了,口水止不住地分泌。
看着领到蜂蜜的族人,一脸陶醉地舔着手指,石狩和那些受罚的狩猎队成员只能干瞪眼,喉咙咕噜咕噜地咽口水,肠子都悔青了。
早知道就不贪那一口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