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救护车!”
江澈站在走廊里吼完,马上改口。
“不对!叫私人医生!把京城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全给我叫来!”
这声咆哮。
在铺着厚软地毯的走廊里炸开,带出沉闷的回音。
宴会厅那扇沉重的双开门。
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。
苏宇端着半杯香槟,一脸懵逼地冲了出来。
后面还跟着几个被吼声吓到的资方大佬。
“老江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苏宇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、像头暴怒狮子一样的江澈。
香槟酒洒在银灰色的西装裤上。
江澈没理他。
他转身,快步走回洗手间。
沈清月还靠在洗手台边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带有两道红杠的验孕棒。
看着江澈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。
她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江澈,你喊什么。我只是怀孕,又不是得绝症了。”
她走过去,想去拉他的胳膊。
“别动!”
江澈低吼一声。
他双手张开,像防贼一样护在沈清月身前。
距离她不到半米,却不敢碰她。
他死死盯着她脚下那双八厘米的红色细高跟鞋。
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“鞋脱了。”江澈声音发紧。
“地滑。”
他不顾沈清月的反抗,直接蹲下身。
单膝跪在瓷砖地上。
双手握住沈清月的脚踝,小心地解开高跟鞋的绑带。
把那双价值不菲的高定高跟鞋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江澈你疯啦!”沈清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。
江澈站起身。
二话不说,直接一个公主抱。
把沈清月稳稳地抱在怀里。
避开她的腹部。
他抱着她走出洗手间。
走廊上,苏宇和几个资方老板已经围了过来。
“江导,这是……”一个胖老板凑上前。
“滚开。”
江澈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抱着沈清月,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,走向专属电梯。
“苏宇!”江澈转头。
“宴会取消。场地费双倍赔给酒店。让所有人滚蛋。”
他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去把公司的保姆车开到后门。让司机开稳点,时速不能超过三十迈!”
苏宇咽了口唾沫,看着江澈怀里的沈清月。
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卧槽!老江,你这是要当爹了?!”
苏宇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,香槟杯直接掉在地毯上。
江澈没答话,一脚踢开电梯门。
抱着沈清月进了电梯。
半小时后。
京城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。
沈清月躺在洁白的病床上。
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,只露出一张有些无奈的脸。
江澈坐在床边的一张陪护椅上。
他没脱西装外套,双手抱胸。
死死盯着正在给沈清月做检查的主治医生。
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。
拿着几份化验单,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江先生,沈女士确实怀孕了。目前刚好六周。”
医生看着化验单。
“各项指标都很正常。只是沈女士最近可能有些劳累,需要多休息。”
“六周?”
江澈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回想了一下。
六周前,正是《三体》首映礼结束那晚。
庆功宴喝了点酒,两人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胡闹了大半夜。
江澈脸色一黑。
转头瞪了一眼旁边正在装死的系统光幕。
那破药,效果真特么强。
“医生,需要住院吗?”江澈声音紧绷。
“有什么忌口的?家里需要铺防滑垫吗?”
“她刚才吐得很厉害,是不是妊娠反应太大了?要不要输点营养液?”
医生被他这一连串的炮轰弄得哭笑不得。
“江先生,怀孕是正常的生理现象,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医生笑着摆摆手。
“回家多休息,注意饮食清淡。定期来做产检就行了。”
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,转身离开病房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江澈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清月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盖着被子的小腹。
动作轻柔,像在触碰一块易碎的玻璃。
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沈清月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江澈,你这副样子,要是让外面那些被你骂过的资方看到,估计得笑掉大牙。”
江澈收回手。
他没反驳。
只是盯着她,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从明天起。”
江澈开口了。
“你所有的通告,全停。”
“演唱会取消,代言延期。实在不行的,毁约金我来赔。”
沈清月愣住了。
“江澈,你讲不讲理。我只是怀孕,又不是废了。”
她试图坐起来。
“我下个月还有个很重要的电影客串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江澈按住她的肩膀,把她按回被子里。
语气斩钉截铁。
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医生说了你劳累过度。”
他眉头皱紧。
“以后这种抛头露面的活,让公司其他艺人去干。”
“你就给我在家待着。”
“你想吃什么,想玩什么,我陪你。你要是嫌闷,我把整个剧组搬到家里来给你解闷。”
沈清月气得咬牙。
“你这是非法拘禁!”
江澈扯了下嘴角。
露出一个久违的老六坏笑。
“对,我就是霸道。这叫护妻狂魔,懂不懂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月。
整个内娱都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画风突变。
那个曾经在片场咆哮、在金曲奖上摔奖杯的活阎王江澈。
消失了。
澈月娱乐的官方微博,连着发了十几条解约公告。
全是沈清月的各种高强度通告。
违约金赔得像流水一样。
但江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不仅如此。
京城老城区的那栋红砖带院小别墅。
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“爆改”。
江澈花重金,请了最顶级的施工队。
把别墅里所有的实木地板,全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防滑羊毛地毯。
所有的桌角、墙角。
全包上了厚实的海绵防撞条。
连院子里那棵有些年头的歪脖子树。
都被江澈找人锯了。
理由是怕秋天落叶太滑,沈清月在院子里散步会摔跤。
这天下午。
老江头提着两盒土鸡蛋,推开别墅的铁门。
刚走进院子。
就看到江澈正拿着一把小铁锤,蹲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“当当当”。
往台阶边缘钉着防滑橡胶条。
老江头看着满院子花花绿绿的防撞海绵。
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“你这是要把家改成精神病院防自残病房啊?”
老头把土鸡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没好气地骂了一句。
江澈头都没抬。
“爸,你懂什么。这叫防患于未然。”
他敲完最后一颗钉子,站起身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清月呢?”老江头问。
“在楼上睡觉。”江澈压低声音。
“她最近孕吐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。刚才好不容易喝了小半碗白粥,刚睡下。”
提到这个,江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这几天,沈清月的妊娠反应严重。
闻到一丁点油烟味就开始吐。
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脸颊都凹进去了。
江澈看着心疼。
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。
没钱的时候没怕过,背着三个亿债的时候没怕过,面对那些要他命的资本大佬也没怕过。
但他现在,看着沈清月趴在马桶上吐得脸色惨白的样子。
他怕了。
他甚至在深夜里,偷偷跑到卫生间。
指着天花板。
把那个装死的系统骂了整整半个小时。
质问它为什么没有兑换“无痛怀孕”或者“缓解孕吐”的技能卡。
但系统就像个死尸一样,毫无反应。
老江头叹了口气。
“女人怀孕都这样,熬过前三个月就好了。”
老头拍了拍江澈的肩膀。
“我带了点老家亲戚送的酸枣。你等会给她洗洗,酸的东西开胃。”
话音刚落。
二楼的卧室里。
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像是玻璃杯掉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江澈浑身一僵。
手里的铁锤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没有半点犹豫。
直接转身。
像一阵旋风一样,冲进了别墅。
一步跨三个台阶,朝着二楼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