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厚重的《科学备孕指南》。
结结实实地砸在玻璃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水杯里的枸杞水晃荡了两下,一滴热水溅在玻璃桌面上。
“你都快三十了!”
“到底能不能行了!”
江晚晚的吼声中气十足,穿透力极强。
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激荡。
空气凝固了。
风停了。
江澈靠在沙发垫子上。
没说话。
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
牙齿咬住下嘴唇内侧,慢慢松开。
牙关咬得咔咔作响。
男人。
最听不得的三个字。
就是“能不能行”。
尤其。
这三个字还是从自己亲妹妹嘴里、当着自己媳妇的面,大逆不道地吼出来的。
江澈那双总是懒洋洋耷拉着的黑眼睛。
瞬间冷了下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粗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。
卫衣宽大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。
“行。”
江澈点点头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语气平静得吓人。
他慢吞吞地从布艺沙发上站起来。
没有穿拖鞋。
光着两只脚,踩在羊毛地毯上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沈清月坐在旁边,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江澈那副风雨欲来的神情。
吓得连喝水都忘了。
这混蛋平时混不吝,但真要是被人戳到痛处,那绝对是个六亲不认的阎王。
江晚晚吼完那一嗓子,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。
她看着江澈站起来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,挡住了头顶的吊灯。
江晚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缩了缩脖子。
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。
“哥……我、我这是学术探讨。”
她结巴了,声音越来越小。
江澈没理她的狡辩。
他弯下腰。
大手一伸。
一把抓住茶几上那本砖头一样厚的《科学备孕指南》。
手腕翻转。
动作粗暴到了极点。
“哎哎!我的书!那是精装版!”
江晚晚急得大叫。
江澈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直接把那本破书,胡乱塞回了地毯上那个双肩包里。
拉链随意一拉。
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刺啦”声。
“带个破书就敢来查房。”
江澈冷哼一声。
他左手抓起双肩包的两根带子。
右手。
精准无比地。
一把揪住了江晚晚蓝白校服外套的后衣领。
力道极大。
“啊!”
江晚晚只觉得后颈一紧。
双脚瞬间离地半寸。
整个人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尖叫鸡。
在半空中胡乱扑腾。
“江澈你放开我!谋杀亲妹啦!”
江晚晚双手在空中乱抓,试图去掰江澈那只铁钳一样的手。
江澈充耳不闻。
他像拎着一个装满白菜的破麻袋。
拖着江晚晚。
大步流星地朝别墅的防盗大门走去。
“你个小屁孩。”
江澈一边走,一边面无表情地输出。
声音里透着一股老六的正直。
“大一不好好复习考四级。”
“天天上网看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我这是为老江家传宗接代操心!”
江晚晚在空中蹬着腿,试图狡辩。
“你这是讳疾忌医!恼羞成怒!”
“我让你讳疾忌医。”
江澈走到玄关。
他左手拎着书包,右手拎着江晚晚。
脚尖勾住防盗门的门把手。
往下一压。
“咔哒”。
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冬夜的冷风夹杂着几片碎雪花,猛地灌进屋里。
刺骨的寒意让江晚晚打了个哆嗦。
江澈手腕一抖。
“哎哟!”
江晚晚被他一把推出了门槛。
脚步踉跄了两下,差点在门口的防滑垫上摔个狗吃屎。
好不容易站稳脚跟。
紧接着。
那个装满书的双肩包。
像个暗器一样,从门缝里飞了出来。
准确无误地砸在她的怀里。
砸得她后退了半步。
江晚晚抱着沉重的书包。
还没反应过来。
门内。
江澈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他一手按在门板上。
走廊的感应灯亮着,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。
江澈看着门外的妹妹。
那张脸上,找不出一丝愧疚。
反而透着一种一本正经的厚颜无耻。
“回去多做两套卷子。”
江澈的声音很平,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。
他看着江晚晚。
眼神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妹妹还小。”
江澈清了清嗓子。
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不宜看成人频道的画面。”
江晚晚愣住了。
抱着书包,张着嘴。
完全被这老六的脑回路震惊了。
江澈没给她反驳的机会。
“今晚。”
他下达了逐客令。
“你回学校宿舍睡吧。”
说完。
江澈的手臂发力。
猛地关上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。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咔哒。”
“咔哒。”
门内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江澈反手拧了两圈门锁,把反锁卡簧锁死的声音。
防盗门被彻底锁死。
门外。
冷风吹过,卷起几片雪花打在江晚晚的脸上。
冰凉。
她抱着那个重重的双肩包。
站在别墅门口。
呆滞了两秒。
随后。
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江澈!!!”
江晚晚把书包扔在地上。
双手握拳。
发疯一样地砸在坚硬的防盗门板上。
“砰砰砰!”
“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六!”
“你为了造小人,大冷天把亲妹妹赶出家门!”
“冻死我了!你快开门!”
砸门声伴随着无能狂怒的咆哮。
在初冬寒冷的夜色里。
传出老远。
门内。
江澈拍了拍手。
对门外的咆哮声充耳不闻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坐在沙发上,因为这通闹剧而满脸通红的沈清月。
江澈光着脚。
一步步朝她走过去。
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