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系统光幕在江澈脑海中无声弹出。
界面翻转。
越过密密麻麻的【音乐库】。
直接跳转到了【影视库】的专属界面。
江澈的视线,瞬间被列表最顶端那个选项锁定了。
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剧本图标。
在幽暗的光幕底色衬托下,四个粗黑体的狂草大字,像四把带着血的刀子一样扎眼。
《让子弹飞》。
在剧本图标的右下角。
标着一排血红色的数字:10,000,000情绪值。
一千万。
江澈看了一眼自己右上角长长的一串零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兑换。”
他在心里下达指令。
“叮。扣除一千万情绪值。兑换成功。”
“完整剧本、分镜头脚本已发放。”
庞大的信息流像老式电影放映机的胶卷一样,在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。
台词、走位、机位调度。
甚至连黄四郎那座碉楼的布景细节,都清晰得像他亲手搭的一样。
江澈睁开眼。
“李大哥,你等我一分钟。”
他把手里的白瓷酒盅往茶几上一搁。
趿拉着塑料拖鞋,站起身。
大步走到客厅靠墙的那个黑色行李箱旁。
他背对着老李和正在切水果的沈清月。
也背对着摄像机镜头。
江澈蹲下身。
装模作样地拉开行李箱的拉链。
手伸进去翻找了两下。
其实是在从系统物品栏里提取实体文件。
“哗啦。”
五秒钟后。
江澈直起身。
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A4打印纸。
足有两三百页。
沉甸甸的。
他转过身,走回茶几前。
把那沓纸高高举起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重重地拍在老李面前的玻璃桌面上。
力道没控制好。
震得旁边的半瓶茅台酒晃荡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国内拍烂片的导演多吗。”
江澈单手叉腰。
指着桌上的A4纸。
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看看这个。我前两天闲着没事瞎写的剧本。”
老李盘腿坐在沙发上。
他嘴里还嚼着半颗油炸花生米。
愣住了。
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澈。
搞音乐的跨界写剧本?
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。
真当影视圈的饭那么好吃?
但他还是擦了擦手。
伸出那双常年按和弦长满老茧的手,拿起了那叠纸。
最上面那张封面上。
只有干干净净的四个大字。
《让子弹飞》。
老李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。
翻开了第一页。
起初,他看得有些漫不经心。
眉头微微皱着。
像是在审判一个后辈不知天高地厚的随手涂鸦。
“马拉火车?吃着火锅唱着歌?”
老李嘟囔了一句。
“这开场有点意思,透着股荒诞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突然。
老李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。
慢慢地。
坐直了。
他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花生渣卡在牙缝里。
他连水都顾不上喝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渐渐瞪圆了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只能听见纸张翻页的“沙沙”声。
沈清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块走过来。
放在茶几上。
她看了一眼老李。
老李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。
整个人像被这叠A4纸吸进去了一样。
翻到第十页。
老李捏着剧本的双手。
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“哗啦哗啦”声。
那段关于“站着挣钱”的对话跃入眼帘。
“我想站着,还把钱挣了!”
“这要是让那些恶霸听见,非扒了你的皮不可!”
这些台词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。
全是泥腿子式的粗话、黑话。
但每一个字。
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剔骨刀。
刀刀见血。
直白地、粗暴地,撕开了名利场里那层虚伪的遮羞布。
老李觉得头皮发麻。
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这辈子写了无数情情爱爱的词。
但他写不出这种透着土匪气、却又悲壮到骨子里的句子。
麻匪。县长。恶霸。
这写的是民国吗?
这写的分明就是现在这个吃人的资本圈子!
老李看入迷了。
他甚至忘记了这是在录制综艺。
忘记了旁边还坐着刚才刚拜过把子的江澈。
他越翻越快。
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剧烈起伏。
牛仔夹克底下的旧衬衫,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。
沈清月拿牙签插了一块苹果,递给江澈。
江澈接过来。
咬在嘴里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他靠在沙发上,静静地看着老李。
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。
墙上的挂钟。
滴答滴答。
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足足看了一个小时。
直播间的观众都快睡着了。
“老李看什么呢这么入迷?连酒都不喝了?”
“剧本?江澈还会写剧本?别是玛丽苏偶像剧吧。”
“看老李这发抖的手,这剧本怕不是有毒。”
“急死我了,大锤你把镜头拉近点让我看看台词啊!”
老李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他猛地合上剧本。
“啪!”
几百页纸重重拍合在一起。
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是一记闷棍。
老李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他把剧本死死按在大腿上。
他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江澈。
像看着个疯子。
“你……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伸出手指,指着腿上的剧本。
指尖颤抖。
“这剧本……”
老李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声音里透着一股惊恐和震撼。
“太敢写了!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国内那些资本。”
老李瞪着江澈。
“谁敢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