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七把昨晚见何老四的情况告诉了姜宴锦。
“他怎么说?”姜宴锦问。
“他没答应收手,但也没当场翻脸。”沈七说,“他让我带了一句话——‘不是每次报官都能全身而退’。”
姜宴锦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:何老四不会因为沈七的一句话就罢手,王掌柜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。
“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七说,“但何老四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。如果他要动手,应该就在这一两天。”
姜宴锦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她转身回了后厨,继续准备今天的食材。该来的总会来,她不能因为担心就不开门做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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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刚过,悦来楼门口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一辆青呢小轿在门口停下,轿帘掀开,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袄的中年妇人走了下来。她约莫五十岁上下,鬓角已有白发,但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瘦,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她在门口站定,抬头看了一眼悦来楼的招牌,然后迈步走了进来。
桂姨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抬头看到来人,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放下算盘,迎了上去:“沈夫人?您怎么来了?”
来人是沈夫人——沈府的当家主母,年宴那天的东道主。
沈夫人微微一笑,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了下来:“听说你们店里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,我过来看看。”
桂姨看了姜宴锦一眼。姜宴锦从后厨出来,擦了擦手,在沈夫人对面坐了下来:“沈夫人,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城里就这么大,有什么事传不开?”沈夫人语气平淡,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,“王掌柜派人去你们店里纵火的事,我昨天就听说了。知县那边不受理,我也听说了。”
姜宴锦没有说话。
沈夫人端起桂姨倒的茶,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说了一句:“我今天来,是想问你一句话——你想不想把这个官司打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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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宴锦看着沈夫人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跟沈夫人只有一面之缘——年宴那次,沈夫人是主家,她是掌勺的厨子。两个人除了交接菜品之外,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。她不明白沈夫人为什么要帮她。
“沈夫人,恕我直言……”姜宴锦斟酌着措辞,“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夫人看了她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我不是在帮你,我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姜宴锦愣住了。
“王掌柜这个人,我早就想收拾他了。”沈夫人放下茶杯,语气不紧不慢,“他在城里开了这么多年酒楼,明面上是做餐饮,背地里放印子钱、欺压同行、跟衙门里的人勾勾搭搭。年前他想揽我们府上的年宴,我没用他,用了你。他心里记恨,不光是对你,也是对我。你这次报官被压下来,就是他在衙门里做了手脚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姜宴锦:“不过王掌柜背后还有人——醉仙楼真正的东家姓孙,在城里有几分根基。我若直接动醉仙楼,难免跟孙家撕破脸。但你这次被纵火的事,是个好由头。只要证据确凿,王掌柜自己做的孽,孙家也保不住他。到时候丢卒保车,孙家只会弃了王掌柜,不会为了他跟沈家翻脸。”
姜宴锦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您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夫人说,“你继续开店,继续做生意。王掌柜那边如果再动手,你不用怕,有我兜着。等证据攒够了,我自然会出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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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夫人走后,桂姨凑到姜宴锦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这下有靠山了。”
姜宴锦没有说话。她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沈夫人的轿子远去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沈夫人帮她,不是因为欣赏她,也不是因为同情她,而是因为王掌柜也是沈夫人的眼中钉。她们两个,只不过是在这件事上目标一致罢了。
但不管怎么说,有了沈夫人在背后撑着,她确实没有那么慌了。
她转身回了后厨,系上围裙,继续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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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姜宴锦把沈夫人来过的事告诉了沈七。
沈七听完,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说了一句:“沈家在城里的势力不小。有她兜底,王掌柜不敢乱来。”
姜宴锦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柿子从墙根下走过来,跳上她的膝盖,蜷成一团。姜宴锦低头看着它,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。
“你说,这场仗我能赢吗?”她自言自语。
柿子没有回答,只是眯起眼睛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姜宴锦笑了笑,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