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汤鱼肚鸡试做成功后,姜宴锦没有急着定下来。
她先让陈妈把汤端去给周伯尝了一碗。周伯喝完后咂了咂嘴,说了一句:“这汤拿去年宴上,没人会说闲话。”
姜宴锦心里有了底,但她还需要一个人点头——孙师傅。
她让陈良跑了一趟城东,给孙师傅捎了句话:新试了一道汤,想请老人家品一品。
孙师傅回话说:午后有空,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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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姜宴锦带着一罐熬好的金汤和泡发好的鱼肚,去了孙师傅家。
到了孙师傅家,她借了后厨,现场把鱼肚下进金汤里煨了一刻钟,盛了一碗端到孙师傅面前。
孙师傅接过碗,先看了看汤色,又闻了闻,然后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他含着那口汤,停顿了片刻,慢慢咽下去,放下勺子。
姜宴锦盯着他的表情,心里有些紧张。
孙师傅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了一句:“汤不错。鸡油加得恰到好处,火腿和干贝的味也吊出来了。鱼肚发得也好,不硬不烂。”
姜宴锦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没有加南瓜?”孙师傅问。
姜宴锦一愣:“没有。”
孙师傅点了点头:“那就对了。金汤的金,靠的是鸡油和火候,不是靠南瓜。南瓜有甜味,加了会压住火腿和干贝的咸鲜。你这一步没有走偏,很好。”
姜宴锦心里暗暗庆幸——她试做时确实想过加南瓜泥调色,但后来改了主意,只用了鸡油。孙师傅一尝就知道了。
“这道汤可以上桌了。”孙师傅说,“鱼肚的用量你算好,提前三天泡发。年宴当天只做煨制和分盅,来得及。”
姜宴锦点了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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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孙师傅家出来,姜宴锦没有直接回悦来楼。
她找了一家茶馆,要了一壶茶,摊开一张纸,把年宴的三道菜正式写了下来:
冷盘:老醋六样
主菜:脆米冲东星斑
汤品:金汤鱼肚鸡
她又想了想,在下面补了几行备注:
? 老醋六样:提前一天备料,当天现调汁
? 脆米冲东星斑:贵人府供东星斑,自带虾汤和脆米,现场冲烫
? 金汤鱼肚鸡:贵人府供鱼肚,提前三天泡发,提前一天吊金汤,当天煨制分盅
写完,她看了一遍,把纸折好,收进怀里。
三道菜,各自不同,各自出彩。年宴上,它们就是悦来楼的招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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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悦来楼时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陈妈正在前厅等她,见她回来,递给她一封信:“下午有人送来的,说是孙师傅托人带的。”
姜宴锦接过信,拆开一看,上面只有几行字:
贵人已知菜单。食材两日后送达悦来楼。届时会派一辆马车来接你和你的帮手入府备宴。
——孙
姜宴锦看完,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
两日后食材到,第三日入府备宴,第四日就是年宴正席。时间很紧,但排得开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街上渐渐亮起的灯火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冷盘定了。主菜定了。汤品定了。接下来,就是一遍一遍地练,直到每一道菜都变成肌肉记忆。
她转身走进后厨,阿默正在灶台前等着她。
“阿默,从今天开始,每天晚上加练一个时辰。”
阿默点了点头,挽起了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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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悦来楼的后厨还亮着灯。
姜宴锦在练脆米的火候——大米泡多长时间、油温几成热、炸到什么程度捞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呼吸之间。
阿默在旁边练鱼片的刀工——每一片都要厚薄均匀,一指节厚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
陈良在劈明天要用的柴,翠芝在擦拭碗碟。
整个悦来楼都在为年宴准备着。
姜宴锦炸好一锅脆米,捞出来控油,拈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——酥脆度够了,但颜色稍微深了一点。她默默记下,调整了火候,开始炸下一锅。
夜风吹过院子,门檐下的灯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柴棚下,沈七依然靠墙坐着,闭着眼睛。但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,今晚没有捏着草茎,而是握着一块磨刀石,正在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把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