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太平洋,尼莫点(point Nemo)。
这里是地球表面距离陆地最偏远的极点。四面八方望去,是深邃到令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幽蓝海水。没有岛屿,没有航线,甚至连洋流都极其微弱,被航海家们称为“海洋中的绝对荒漠”。
然而今天,这片被人类文明遗忘的死寂之海,却迎来了一场堪称史无前例、且极度魔幻的“海上派对”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艘长达一百多米、排水量过万吨的纯白色重型深海科考船“探索者号(Explorer)”,正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,稳稳地停泊在这片绝对盲区的正中央。
这艘原本隶属于欧洲顶级海洋研究所、造价高达数十亿美金、肩负着探索马里亚纳海沟深海远古生物使命的科研圣殿。
就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,被陆氏集团的钞能力,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,彻彻底底地“物理阉割”了。
原本堆放在甲板上的深海声呐阵列、海底地震仪,被当成废铁一样粗暴地堆到了角落里。 取而代之的,是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观景露台,几把巨大的高定遮阳伞,以及一个由米其林三星主厨坐镇的全天候露天冰吧!
“哧溜——”
遮阳伞下。 江眠穿着一身清凉舒适的真丝沙滩裙,脸上架着那副极其夸张的复古茶色墨镜。她惬意地躺在柔软的沙滩椅上,吸了一大口刚榨好的冰镇西瓜汁。
“爽!”
江眠满意地砸了咂嘴,摘下墨镜,看着周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深蓝色汪洋,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清净啊!” 江眠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极致的松弛与痛快: “没有陆地,就没有国家!没有国家,就没有政客!方圆两千多公里内,除了海鸥和鱼,连个能喘气的人类社会都没有!”
对于一个被冰岛的高官们烦出了“政治ptSd”的顶级咸鱼来说,尼莫点这种“三不管”的法外之地,简直就是全宇宙最完美的避难所!
“只要陆太太觉得清净就好。”
陆时晏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闲服,坐在她的身侧。这位在全球资本市场上杀伐果断的千亿暴君,骨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地端着一杯冰水,深邃的黑眸里溢满了纵容: “这片海域现在已经被黑水舰队全面封锁。除了天上的卫星,没有人能打扰你的派对。”
“说到卫星……”
江眠兴奋地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了甲板正前方。
在那里,矗立着这艘万吨科考船最引以为傲的工业结晶——一台最高起重量达上千吨、能够深入海底数千米的超巨型液压起重机械臂!
而此刻,在这台犹如擎天柱手臂般粗壮的机械臂控制舱内。
原本应该在这里进行深海微操的欧洲首席海洋地质学家汉斯博士,正满头大汗、欲哭无泪地坐在驾驶位上。
就在昨天,他还在研究深海热泉的生态系统。 结果今天,北美来的工程队连夜拆了他的精密操作台,硬生生地在这个驾驶舱里,给他改装了一个类似于游戏厅里“抓娃娃机”的超大号粉色摇杆和一个巨大的红色“拍击按键”!
“汉斯博士!”
江眠拿着一个对讲机,兴致勃勃地冲着控制舱喊话: “那个粉色的摇杆你测试过了吗?!液压爪子的抓取力度够不够?能不能保证待会儿卫星砸下来的时候,你一把就能给我夹上来?!”
控制舱内,汉斯博士看着面前那个廉价感拉满的“娃娃机摇杆”,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他可是诺贝尔奖的提名者啊! 现在竟然被迫在这里,用造价几十亿的深海探测臂,给一个东方女人当全自动抓娃娃机的代练?!
“测……测试过了,江女士……” 汉斯博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陆氏集团刚刚发给他的、高达五千万美金的“项目遣散费与封口费”支票。
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,这位顶尖科学家的傲骨瞬间化为了一滩春水。
“请您放心!”汉斯博士一抹眼泪,极其狗腿地对着麦克风大声保证:“这台机械爪的夹力可以轻易捏碎一艘核潜艇的外壳!别说是一颗报废的卫星,就算天上掉下来个变形金刚,我也能给您稳稳地夹上来放到甲板上!”
听到这个保证,江眠满意地打了个响指,重新躺回了沙滩椅上,满眼都是对“开盲盒”的极致期待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 大洋彼岸,美国东海岸,波士顿常青藤百年校园。
正值七月中旬,新英格兰地区的盛夏阳光炽烈。大二学子的暑假(Summer break)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
高级双人套房宿舍内,冷气开得极足。
“啪嗒。”
“全球供应链执行总裁”陆辞,手里那支用来签字的万宝龙钢笔,直挺挺地掉在了波士顿的木地板上。
这位十八岁的千亿太子爷,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,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外星人电脑上的【探索者号科考船改装与物资结算清单】。
“粉色超大号抓娃娃机摇杆组件:15万美金……” “海洋生物学家封口费及娃娃机代练费:2.5亿美金……” “空投冰镇西瓜、遮阳伞及米其林三星调酒设备:800万美金……”
陆辞倒吸了一口波士顿初夏的凉气,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,在这间充满度假氛围的宿舍里,发出了犹如孤狼啸月般的凄厉哀鸣:
“老天爷啊!这特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啊!!!”
“那可是全人类用来探索海洋起源的顶级科考船啊!那上面的科学家都是能上历史教科书的国宝啊!”
“结果老爹竟然硬生生地把人家的科研圣殿,给改成了一个提供冰镇西瓜和鸡尾酒的超大型海上电玩城?!”
正在隔壁床铺研读《无主之地与公海主权》的纯情富二代室友亚瑟,听到陆辞这仿佛死了亲爹般的惨叫,赶紧探过头来。
当亚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,看清屏幕上那份堪称“强行劫持人类文明”的清单时。
这位见多识广的欧洲老钱继承人,震惊得连手里的厚重书本都掉在了地上!
“上帝啊!陆!你父亲的战略眼光简直是深不可测的无底洞!”
亚瑟激动得手舞足蹈,指着屏幕,用一种膜拜神明的语气疯狂脑补道:
“我懂了!我彻底懂了!”
“什么改成娃娃机!什么冰镇西瓜的海上派对!那全都是为了麻痹联合国的掩眼法!”
亚瑟在宿舍里来回暴走,仿佛发现了一部伟大的海洋建国史诗:
“尼莫点距离任何大陆都超过两千公里,是绝对的公海真空区!你父亲全资买下这艘科考船,长期停泊在那里!这根本不是在拆盲盒!”
“这是在利用海事法的漏洞,以科研船为锚点,建立一个脱离了全球所有政府管辖的‘微型海上主权国家’啊!”
“陆!你们家族这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‘大洋建国’实验!你继母坐在甲板上喝果汁,那分明是在巡视她新建立的海上乌托邦领土啊!”
听着室友这番充满了“学术狂热”和“白左阴谋论滤镜”的深度剖析。
瘫在椅子上的陆辞,缓缓地转过头。
那张因为过度惊吓而惨白如纸的脸上,扯出了一个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凄凉笑容。他看着亚瑟,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两行属于内部知情者的辛酸血泪。
“亚瑟,我求求你了,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海上建国和乌托邦理论吧。”
陆辞指着屏幕上那行“粉色超大号抓娃娃机摇杆”,字字泣血、声嘶力竭地咆哮道:
“没有什么大洋建国……也没有什么海上乌托邦领土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老爹砸下几十亿美金去买那艘科考船,是为了在公海上称王称霸吗?!”
陆辞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,绝望地望向窗外波士顿盛夏明媚的阳光:
“他特么这么干,仅仅只是因为……”
“江女士不想用网兜捞卫星!她觉得用网兜没有灵魂!她觉得必须要有一个能让她喊‘夹它!夹它!’的摇杆,才能完美复刻她在商场里玩抓娃娃机的松弛感啊!!!”
“为了满足她那极度离谱、且把航天器当塑料玩具的‘拆盒参与感’!”
“老爹他竟然丧心病狂地,硬生生地用钱,把这颗星球上最顶尖的深海起重机,给物理改装成了一个超级放大版的……全自动抓废铁娃娃机啊!!!”
在这个美好的盛夏七月。 波士顿的学子们正在沙滩上享受青春,而这位十八岁的常青藤大二学生,彻底放弃了用任何正常逻辑去解释自家父母行为的打算。
“可怜的汉斯博士啊……” 陆辞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默默地为那位在驾驶舱里被迫当“代练”的顶尖科学家点上了一排蜡烛:“你以为你是在为人类探索深海,但你根本不知道,在绝对的钞能力和江女士的‘盲盒瘾’面前,你的科研圣殿,今天就是用来夹废铁的玩具底座。”
……
视线切回大洋彼岸。 南太平洋,尼莫点。
科考船的甲板上,海风徐徐。
“滴滴滴滴——!”
突然,江眠手里那台被粉色UI界面重塑的“盲盒雷达App”,爆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红色警报声!
屏幕上,那个代表着“SSR级超级大隐藏款(未知大国退役间谍卫星)”的巨大红色光标,已经彻底与尼莫点的坐标重合,并且高度数据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疯狂锐减!
“突破大气层了!进入黑障区了!”
一直守在雷达屏幕前的林特助,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亢奋而微微发颤:“陆总!太太!雷达显示,目标预计将在十分钟后,精准坠落于我们科考船前方五百米的海域!”
“来了!”
江眠猛地扔掉手里的西瓜汁,一把摘下脸上的墨镜。
她从沙滩椅上弹了起来,光着脚丫踩在波斯地毯上,双手死死地抓着甲板的栏杆,一双桃花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。
她仰起头,死死地盯着那片纯净无暇的南半球苍穹。
在这片距离陆地最遥远、被称为人类禁区的绝对孤独极。
一场堪称人类打捞史上最魔幻、最荒诞的“深海收破烂”派对,伴随着天空中即将亮起的那道代表着毁灭与重生的火光,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