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都没说。可我看他那个样子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”林予安顿了顿,看了妹妹一眼,“他最近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?以前他三天两头往你跟前凑,最近倒好,连面都不怎么露了。”
林舒窈将茶盏放下,语气淡淡的:“他有他的事,我有我的事。不来正好,省得我应付他。如今我们换回身份,他不来更好,免得你穿帮。”
“嗯,也是。我也怕应付他,他那双眼睛可不好骗。”林予安看着妹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没再追问。其实他也怕傅承业,那人一来,目光老是追着他转,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。
隔日,皇帝下旨,今年的武举科考定于半月后举行,由兵部与督察刑司部共同主持。消息一出,京中武人纷纷摩拳擦掌。
陆行舟报了名,林舒窈在名册上看到他的名字时,没有多说什么,只让人送去一套新的武服和一把好刀。
武举开考那日,演武场上人山人海。兵部尚书王云柏与林予安双双坐在主考席上,几位皇子除断臂的三皇子外,都坐在主考官左右两侧。
比试一轮轮进行。陆行舟一路过关斩将,刀法凌厉,身法利落,看得满场喝彩。到了最后一场,对手果然正是他的师兄陈德宗。
两人一上场,陆行舟眼中便迸出火星。
陈德宗宗倒退两步,他没想到最后一场竟会与师弟对上。
明明师弟已被他栽赃陷害成了罪奴,竟能这么快摆脱奴籍、如期参加武考。
他使一对双刀,攻势凶狠,招招奔着要害去,分明是想在比斗中杀了陆行舟,哪怕杀不了,也要将他打成重伤,之后再图谋性命。
可陆行舟沉着应对,刀势不疾不徐,却步步紧逼,将陈德宗逼得连连后退。
陈德宗本就心急暴躁——他之所以栽赃陷害,正是因为心里明白,自己根本不是师弟的对手。
最后一刀,陆行舟挑飞了他手中双刀,刀尖直指咽喉,却没有刺下去。
陈德宗坐倒在地,脸色苍白,再无还手之力。
“师兄,”陆行舟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,“几个月前你栽赃陷害我的那桩案子,今日当着满场上下,你自己说清楚。”
这些日子跟在林舒窈身边,他早已将案子查得明明白白,此刻将人证物证一一丢到陈德宗面前,铁证如山。
陈德宗面如死灰,跪在地上,只得将当年如何偷窃银子、栽赃师弟的事一一招认。
兵部尚书王云柏当场革去他的功名,押送刑部。
陆行舟收刀入鞘,向主考席拱手一礼,转身退下。
林舒窈躲在人群中看着他的背影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傅承业坐在林予安旁边,忽然低声道:“这个人,你从哪里寻来的?”
“黑市,五两银子。”
傅承业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:“五两银子买一个武状元,林督察这笔买卖,做得值。”
林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最近只要见到傅承业,便尽量少言,尽快离开。
傅承业心头一动,正要再说什么,林予安已收回目光,起身离席,往演武场外走去。
“你去哪儿?”傅承业追上前。予安近来好像老是避着他,表现有些古怪。
就在这时,沈子渊拦在林予安面前,翩翩风度,笑容温润如玉:“林督察,可还记得与我一起泡温泉的约定?”
林予安当即想起妹妹交待过——若沈公子约他泡温泉,一定要答应。于是他笑了笑,回道:“沈大人想什么时候去?我们可以约个时间。”
“林督察这是答应了?”沈子渊没想到林予安这么爽快答应。
“当然。本督一诺千金,绝不爽约。”
“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吧!我们现在就去南郊越秀山的温泉山庄,如何?”
“好!”林予安知道沈子渊对妹妹有觊觎之心,也想借此让他尽早死了这条心。
没想到,傅承业也马上凑上来:“既然两位要去泡温泉,那正好。本王这几日也有些乏,去泡泡温泉、舒缓舒缓身心,也是美事。”
林予安勾唇一笑,爽快道:“好!马上出发。”他让手下牵了马来,带上几个随从,策马前行。
沈子渊拦住傅承业:“睿王爷,你凑什么热闹?这是我和林督察的约会。”
傅承业嗤笑一声:“林督察都没说不让本王去,你也敢拦本王?”
沈子渊自知拦不住这位纨绔王爷,可他心里认定了林予安是女子,私心里绝不愿让傅承业跟上。可林予安那般自信,半点不怕女儿身的秘密被揭穿,他倒也有些迷惑了。
三人纵马前行,后面跟着三位贵公子的几个随从小厮。
林予安好不容易恢复男儿身,这些天来龙马精神,此刻策马奔腾,当真意气风发。
三人到达南郊越秀山的温泉山庄时,正值夕阳西下,霞光万丈。
三人站在温泉旁,傅承业和沈子渊一左一右,与林予安各隔了两条手臂的距离,却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林予安身上。
林予安今日穿着一身官服,将外袍一脱,丢给身后随时等着伺候的小厮。
那张脸还是林予安的脸,可傅承业这些天总觉得有些奇怪——以前每次见到林予安,他都会莫名其妙心跳加速,可近来每次见到林予安,却没了从前那种感觉。
他总觉得有些陌生,仿佛面对的人不是予安,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。
他甚至怀疑,予安是不是被人换了?是不是有人像夜惊澜扮演他一样,也在扮演林予安?
而沈子渊这时却后悔了,忽然道:“林督察若不想泡温泉,可以不泡。或者,林督察想单独泡,我与睿王殿下可以先离开。”
可林予安这时已将上身衣袍尽数脱去,只剩一条亵裤未脱。
霞光映照之下,他袒露的胸前平坦,肩膀肌肉结实,宽胸阔背,腹肌分明——那分明是一副如假包换的男子身躯,哪有半分姑娘的迹象?
沈子渊当场梦碎!简直无法接受林予安当真是个男子,而非姑娘。
而傅承业更加表情古怪!他这是第一次瞧见林予安不穿上衣的身体!以往无论何时何地,予安绝对不会在人前脱衣的。和予安同袍三年,予安何时变得如此豪爽了?!
这还是予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