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沈子渊护送回府之后,林舒窈与傅承业一同回到刑司部。
这一路上,傅承业心里堵得慌。他看着“予安”的侧脸,发现自己那份占有欲越发强烈了。
于是,他寻了个理由,先回了睿王府。之后几日,他只在有公事时才与林督察碰面,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卷宗,忙忙碌碌地继续查案。
林舒窈这段时间除了查案,便是继续训练玄衣卫。
林予安每日都来林秀庄园,来了之后两人便换回身份,让林予安亲自参加训练。
这天,兄妹俩刚刚换过身份——林舒窈换上林予安从王府带来的衣裙,做回王妃娘娘;林予安则穿上男装,做回自己。
林予安出了屋子,唤上陆行舟和容幻,打算去练兵。可陆行舟只跟着他走了一段路,便寻了个由头折了回来,回到林舒窈面前。
林舒窈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悠闲地喝茶。
连日辛苦,她看四哥身子越来越好、武功大进,该交代的情况也都交代得差不多了。四哥差不多能担起大任,她正打算卸下这副担子。
她悠然自得地想着——把这担子交还给四哥后,她就回王府把婚退了,然后提前躺平退休。
她空间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,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,怕什么?退了婚,她便到处走走,或买座院子过自由自在的日子,再养几个顶好看的男模,每天给她捶腿捏肩、喂她吃……
正想得美,一道影子垂在她身前,低哑的声音响起:“林督察,属下有事和督察商量。”
林舒窈猛地抬头,见陆行舟正低头看着她。她抬眸的瞬间,他眼神闪避了一下。
林舒窈疑惑道:“你有事商量,去找我四哥哥便是。”
陆行舟低着头:“主子,属下知道,您才是奴的主子。”
林舒窈没想到陆行舟竟能认出她:“你说的什么话?我是睿王妃。”
陆行舟:“主子就是主子。奴的契约是和主子签下的。主子是王妃,也是奴的主子。”
“你是怎么瞧出来的?”林舒窈有些好奇。第一个认出她是女儿身的是沈子渊,第二个竟是陆行舟。
陆行舟:“奴是从你们二人的武功身手上看出来的。主人若没猜错,主人才是林家五小姐吧?”
“你倒是眼睛挺亮。说吧,找我何事?”
“主人,奴想参加武状元的考选。”
“武状元?”
“奴和师兄陈德宗一同从江洲化县来,原本就是要参加今年的武举科考。他怕我赢他,到京城后便偷了东西放进我屋里,设局栽赃陷害我。若非主人相救,奴至今怕还脱不了罪奴的籍。奴想去参加武举,在比武台上堂堂正正地赢他。”
“好,你去吧。你跟了我这些时日,做了这么久玄衣卫,也该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“主子真的应允奴去参加武举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可奴应允过主子,要做主子一年的奴,如今期限未到。”
“未到,你仍是我的奴,不是么?其实我要的是人才,奴才多得是。你文武全才,若能在武举中脱颖而出,甚好。你在我手下这些日子,可曾觉得自己是个奴才?”
“主人待奴如师如父如兄,从不曾把我当奴。待我在武举上胜出、报了仇,愿终身为奴,只为主子效力。”
“奴才花几两银子便能得到,人才却可遇不可求。从今日起,你不必再自称奴才,你只是你自己。去吧。”
林舒窈取出与陆行舟签下的奴契,当场撕了,又给了他一些银票。
陆行舟原只想着去报仇,没想到那张为期一年、才过了三个多月的奴契,就这样被主子撕了。他怔了半晌,深深一揖,双手接过银票,转身大步离去。
陆行舟走后,容幻进来,一进门便跪在林舒窈面前:“容幻想跟着主子。”
林舒窈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容幻:“是。主子是五小姐,容幻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林舒窈原以为自己这手易容术有多高明,没想到容幻也瞧了出来。
容幻:“容幻一直跟着主子,主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。四公子虽模仿了主子,可他终究不是主子,容幻不会认错自己的主子。主子洒脱随性,肆意自在,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。四公子谨慎,许多东西都能模仿,可有些东西,终究有区别。”
“你倒是细心。既然你愿意跟着我,那你就做我的护卫吧。只是——跟着我和跟着四哥,前程怕是两番风景。你可以再想一想,若想想改主意,随时告诉我。”
容幻跪在地上,没有半分犹豫:“主子,容幻不用再想。容幻跟着主子,不是奔着前程去的。主子救了我的命,又给了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。这世上,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待我。”
林舒窈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你就留下。不过,我先把话说在前头——跟着我,可能比跟着四哥还要凶险。我这人仇家多,麻烦也多,你怕不怕?”
容幻抬起头,眼底有光:“不怕。”
林舒窈笑了一声,摆了摆手让他起来。
她将茶盏搁在腾椅扶手上,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陆行舟方才说要参加武举,那今年的武举科考,岂不就在近日?她这些日子一心扑在案子上,倒把这桩大事忘了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林予安推门进来,一身男装利落清爽,额上还带着薄汗,显然已经练了一轮。
他见容幻垂手立在林舒窈身侧,又见桌上摊着一张撕碎的契纸,不由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林舒窈将陆行舟和容幻的事简略说了。
林予安听完,倒也不恼,只笑道:“我说方才陆行舟怎么走得那般急,原来是去奔前程了。也好,他那样的身手,埋没在府里做总管可惜了。”
他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妹妹,我今日训练的时候,傅大将军来了。他站在场边看了半天,没过来,也没说话,最后又走了。”
林舒窈端茶的手微微一停:“他说什么了?”连容幻和陆行舟都看出端倪来了,那厮不会也看出什么来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