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里,何春生蜷缩在墙角,听到门外脚步声,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。
当看到面色冷峻的梁四安在萧天明陪同下走进来时,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涕泪横流:
“四安哥!四安哥!你救救我!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梁四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半分亲情,只有冰冷的厌恶和滔天的怒火。
他一字一顿,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:
“闭嘴!你没有脸叫我哥!你个败类!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让何春生瞬间噤声,瑟瑟发抖。
“我在战场上,流血牺牲,用命守护的是什么?是这片土地,是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的人民!”
梁四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何春生心上,
“可我们守护的人,就被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,活活给祸害了!你玷污的不只是那个姑娘,是群众的公道。”
何春生被骂得面无人色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,腥臊味弥漫开来。
梁四安不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模样,转向萧天明,语气恢复冷硬:
“天明,他的那几个同伙呢?审讯清楚没有?这种恶性案件,性质极其恶劣,社会影响极坏!从重、从严、顶格处理!按法律规定,最高能判多少?”
萧天明立刻立正,清晰有力地汇报:
“县长,已经基本审清。主犯何春生,犯罪手段残忍,造成严重后果,且毫无悔意,按《刑法》相关条款,最高可判无期徒刑乃至死刑!其余三名从犯,根据其具体行为和情节,也至少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!我们正在整理卷宗,准备尽快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!”
听到“无期”、“死刑”这几个字,何春生彻底崩溃了,瘫软在地,发出杀猪般的嚎叫:
“表哥!四安哥!你不能不管我啊!我是你亲表弟啊!是……是那几个人怂恿我的!是他们带我去的!我也不想的啊!饶了我这次吧!”
梁四安俯视着他,眼神里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怜悯也消失殆尽,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法律的威严:
“怂恿?但你做了!在你清醒的时候,你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!犯了错,就该接受法律的审判和惩罚!谁也救不了你!”
说完,梁四安决然转身,大步离开羁押室,不再顾及身后那绝望的哭嚎和哀求。
法律面前,没有特权,更没有“表哥”!
从镇派出所出来,所长和几位镇领导忐忑地迎了上来。
所长硬着头皮,低声向梁四安汇报了一个情况:
“梁县长,我们初步审讯那三个混混时,他们交代……他们平时算是跟着城东‘铁哥’混的,在镇上和县里都涉及好几起打架斗殴、敲诈勒索的案子,只是……只是之前都没深究。”
梁四安脚步一顿,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射向所长:
“‘铁哥’?黑恶势力?!连你一个镇派出所都知道他们的名号,知道他们涉及多起案件!那县里呢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“县公安局呢?钱卫东书记、马宝国副局长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?!是眼瞎了,还是耳聋了?还是根本就在吃干饭?!”
面对梁四安锐利如刀的目光和连珠炮般的质问,镇公安所长额头冷汗直冒,嘴唇嗫嚅着,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:
“梁县长……这……这个……县局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有他们的考虑……”
这欲言又止的态度,更加印证了梁四安内心的判断。
林宜县的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,已经猖獗到了何等地步!
连基层民警都对此讳莫如深!
一股更加坚定、更加汹涌的打黑除恶的决心,在他心中澎湃激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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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县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,窗帘紧闭。
县委副书记周立民端着茶杯,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,看着对面的左昙。
“要想在这滩浑水里置身事外,甚至更进一步,我这个‘投靠’梁四安的决定,看来是走对了。”
周立民慢悠悠地说,语气中透着一丝阴冷。
“他现在就像一条闯进鳄鱼潭的鲶鱼,把水搅浑,正好让我们看清楚,哪些是能吃的饵,哪些是会咬人的鳄鱼。”
左昙恭敬地低着头,汇报道:
“周书记,梁四安已经见过青峰镇那户王家了,关于红星煤矿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他应该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和人证。虽然还不完整,但足够他以此为由头深挖下去了。”
“嗯,掌握了一些,那就够了。”
周立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下面,诸君且看我们三方如何绞杀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‘英雄’。”
他所谓的“三方”,自然是指他自己、赵梓西、以及孙明正,他意图利用矛盾,火中取栗。
左昙立刻表忠心:
“周书记放心,我已经初步取得了梁四安的信任,他让我整理红星煤矿的资料,说明已经把我视为可以动用的人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周立民赞许地点点头。
“你马上把梁四安掌握证据、并且可能已经秘密联络市里纪检和公安的消息,想办法‘不经意’地透露给钱卫东。以他的性格和对自身地盘的看重,得知这个消息,必定会有所动作,而且会是激烈的动作。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
次日清晨,一封没有署名、措辞简练却信息量巨大的信,被人悄无声息地塞到了政法委书记钱卫东办公室的门缝下。
钱卫东开门时,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地上的信封。
他疑惑地拆开,信纸上只有三行打印的字:
“梁四安已初步掌握红星煤矿相关证据及关键人证。”
“梁四安已秘密联络市纪委、市公安局相关人士。”
“梁四安已着手掌控县公安局部分力量,并与检察院甘进频繁接触。”
钱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捏着信纸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他感觉自己的地盘受到了最直接的挑战和威胁!
尤其是最后一条关于掌控公安局力量和接触甘进,这简直是把手伸进了他的核心权力范围!
“好你个梁四安!动作够快的!想搞掉我?没那么容易!”
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,立刻抓起电话,开始布置应对,决心要先下手为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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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同一时间,县长孙明正的办公桌上,也出现了一封类似的匿名信。
内容却截然不同:
“梁四安疑似掌握你与几家重点企业资金往来异常之证据。”
“你的队伍里有内鬼,已向梁四安通风报信。”
“你手下王愿副县长与某些涉黑背景商人交往过密等情况疑似暴露。”
孙明正看完,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虽然自身相对干净,但手下的人,尤其是王愿,确实有些手脚不干净,他也有所耳闻,只是碍于情面和需要用人,一直睁只眼闭只眼。
此刻被匿名信直接点出,还提到了“内鬼”和证据可能被梁四安掌握,这让他瞬间感到如坐针毡。
梁四安这是要干什么?
这是要置之于死地,赵梓西的意思?
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