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青峰镇党委书记小心翼翼、字斟句酌地向梁四安汇报三合镇发生的事情时。
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,所有随行人员都屏住了呼吸。
梁四安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,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,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。
他沉默了几秒,将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,仿佛将那翻腾的怒火也一同压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。
“我这个表弟,从小就不成器,没想到竟敢如此无法无天,打着我的旗号行凶作恶,死不足惜。”
等到只剩下梁四安三人时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在场的洛川和左昙,语气陡然转厉:
“看来,是有人坐不住,开始出招了。也好,省得我们再去敲山震虎。走,把前期收集到的关于红星煤矿,以及可能涉及马宝国的所有证据,仔细整理好,我们回县里——接招!”
梁四安马不停蹄地赶回林宜县城。
一踏入县委县政府大院,他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表面的恭敬依旧,但在那恭敬之下,却隐藏着探究、揣测,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。
他这位刚刚崭露头角、背景深厚的“战斗英雄”副县长,瞬间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他刚回到办公室,县长孙明正和县委书记赵梓西几乎前后脚就找了过来,言语间充满了“关心”和“提醒”。
梁四安面对两人,态度明确而坚决:
“孙县长,赵书记,感谢关心。家里出了这样的败类,是我管教不严,给组织抹黑了。请县委县政府放心,我立刻就去三合镇,亲自向受害人家属和乡亲们道歉,表明态度。对于何春生,一定依法严惩,我梁四安绝不偏袒,也绝不姑息!该是什么罪,就是什么罪!”
这番表态,让想拿捏把柄的孙明正一时无从发作,也让想施恩拉拢的赵梓西看到了他的“原则性”,两人都得到了暂时想要的回应。
送走两位主要领导,梁四安才得以和焦急等待的沈小惜见面。
听了沈小惜的安排,梁四安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:
“让祁大哥去家里,你安排得对!他是能从敌人眼皮底下抢回机枪的人,有他在,妈和嫂子那边,我放心。”
与此同时,在某个隐秘的包厢里,公安局副局长马宝国压低声音对红星煤矿的赵老五说:“老五,三合镇那事,是不是你给梁四安上的眼药?抓得挺准啊!”
赵老五叫起撞天屈:
“马局,冤枉啊!我哪有那胆子,也没那闲心!我这边还焦头烂额呢……我听道上风声,可能是东边‘铁哥’那边的人顺手搞的事,他们跟何春生那小子有点瓜葛,估计是想借刀杀人,或者纯粹给新来的县长添点堵。”
梁家村,梁母和玉秀的家里,此刻正被悲愤的人群包围。
受害姑娘的母亲和亲戚情绪激动,指着梁母哭骂:
“梁大娘!要不是你儿子当了大官,何春生那个畜生敢这么欺负人吗?现在我姑娘还躺在镇上诊所里不知死活,你们家必须给个说法!互相庇护,没天理了啊!”
话语极其难听,夹杂着村民的附和与怒斥。
梁母又气又急,脸色发白,玉秀嫂子在一旁扶着婆婆,百口莫辩。
现场群情激愤,眼看就要失控。
幸好梁四安表哥是村里的老师赵明远还有几分威望,拦在中间大声劝解:
“乡亲们!静一静!听我说一句!四安和何春生家平时根本不来往,这事怎么能怪到四安头上?四安是人民官,是战斗英雄,他绝不会纵容这种恶行!”
“赵老师!他何春生爹妈第二天就跑了!我们不找他们找谁?镇上的公安都说了,让我们别闹事,说我们得罪不起!我就不信了,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?!”
“你也是他家亲戚,肯定向着她们。”
受害者家属根本不听,情绪更加激动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祁万学带着两人快步赶到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站到人群前方,魁梧的身躯和沉稳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。
“乡亲们!我是梁四安县长的战友祁万学!”
他声音洪亮,压过了嘈杂。
“梁县长在县里已经知道此事,他非常愤怒,命令我立刻赶来处理!请大家相信,梁县长绝不会包庇罪犯!何春生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!”
他目光转向悲愤的受害者家属,语气诚恳而有力:
“大嫂,您姑娘的伤最重要!我已经联系了县里最好的医院,救护车马上就到,所有治疗费用,我们先垫上!打人凶手何春生,已经被控制,法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!我祁万学在这里向你们保证,也请全体乡亲们监督!如果处理不公,你们拿我是问!”
他这番话,表明了梁四安的态度。
同时,他带来的两个人不动声色地维持着秩序,将过于激动的人群隔开。
祁万学接着对众人说:
“请大家先散了吧,围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。相信政府,相信法律!也请相信梁四安同志!他是什么样的人,大家以后会看清楚!”
在他的安抚和果断处置下,激愤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,受害者家属也被劝说着先去照顾伤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