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种罕见的源火凝华,悬浮于虚空深处,通体绽放如花形光晕!
正因它形似灵葩、光耀如帝,才得名“光明帝焱花”。
此刻,玄霄眼前那片虚空中,正浮现出一片耀眼的星辉——
那是成片盛开的光明帝焱花,少说也有数千朵,在幽暗里连缀成一方光之原野!
如此规模,足够他炼成余下的三柄先天至宝级仙剑了!
玄霄心头一热,难掩振奋。
苦苦追寻这么久,终得所愿,任谁也压不住这份雀跃。
良久,他才稳住心神,准备采撷。
但在动手前,他先得布下几重手段:
隔绝气息的障壁、扰乱感知的幻阵、遮蔽天机的隐匿结界……
毕竟此地紧邻汤谷!
若这片花田稍有异动,必会惊动谷中守御——这绝非玄霄所愿。
至少,得等他把十只小金乌顺利引出汤谷之后,再让消息散开不迟。
念头一定,他即刻着手布置。
待一切就绪,玄霄才真正开始采摘。
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
每摘下一朵,他便以封印秘术裹住其焰核,严密封存。
这类天地奇珍极为娇贵,稍有疏忽,灵性便会飞散,效用大打折扣。
因此他动作极快,却毫不仓促。
转眼之间,整片花田已空空如也。
原先流光溢彩的虚空,顿时黯沉下去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源。
本就如此——这些花朵,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光之本源。
如今尽数收走,自然归于沉寂。
不过,若有修士偶然途经此处,仍会看见一片明灿如初的幻象。
那是玄霄布下的迷阵在起作用,光影如旧,毫无破绽。
他对此不加理会。
幻阵也不会立刻撤去——至少要撑到他将十只小金乌引离汤谷为止。
于是阵势维持原状,光景依旧。
随后,玄霄敛息藏形,悄然向汤谷方向潜行。
光明帝焱花既已到手,接下来,便是兑现与后土祖巫的约定。
可刚行至半途,他忽地顿住脚步,目光凝向汤谷方位,眉间微蹙:
“不对劲……汤谷的护谷大阵,竟有细微裂隙?”
他心底低语一句。
玄霄对阵道的造诣,素来超凡入圣。
故而尚未靠近,已察觉异常。
那座大阵表面完好无损,实则内里已有几处隐晦松动,若长久放任,恐会无声溃散。
而这种破损,并非天灾所致,分明是人为施为的痕迹。
也就是说——除他之外,另有高人,早已盯上了汤谷。
“莫非……是西方那两位?”
一道念头倏然闪过。
前世记忆里,他曾听闻一则秘辛:
传说中,十只小金乌擅自离谷、肆虐洪荒,并非一时顽劣,而是接引与准提暗中推波助澜,意在搅乱妖族天庭。
彼时玄霄只当是空穴来风。
可眼下这番异状,却让他不由重新思量起来。
在“大羿射日”的古老传说里,十只金乌幼鸟因嫌汤谷拘束,偷偷溜出巢穴,在洪荒大地上肆意飞掠,烈焰蒸腾、江河枯竭、草木焦尽,大地几近焚毁。不得已,大羿挽弓搭箭,连射九轮,击落九只金乌,仅余一轮照耀人间。
这只是流传于世的说法!
可若把这事放在洪荒实境中细究,破绽便格外扎眼!
须知,这十只金乌,乃是妖族天庭的嫡系皇子,天帝帝俊亲生血脉!
汤谷作为他们孕育、栖息的禁地,必有层层守卫、重重禁制,堪称铜墙铁壁!
按常理推断,十个尚未成年的金乌,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出汤谷!
除非,背后有人暗中撬动关卡、剪除耳目、悄然放行!
而眼下,汤谷外围那座坚不可摧的护界大阵,竟已无声无息地失效,正是最直接的铁证!
再结合近些年来坊间流传的一些隐秘风声,玄霄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西方二圣,接引与准提。
换言之,此事极大概率,就是他们一手策划!
这种推测,并非空穴来风。
汤谷本就是妖族天庭的核心重镇,防卫规格远超寻常圣地!
寻常准圣,哪怕刚踏进汤谷百里之内,便会触发警兆,被天庭大能瞬息锁定!
毕竟,不是谁都能像玄霄这般,身负数种逆天匿形之法,来去如烟、踪迹难寻!
更别说,此事不止是“靠近”那么简单,而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,将整座守护大阵悄然瓦解!
这份手段,早已超出准圣所能企及的极限。
唯有圣人级存在,才真正具备这般神不知、鬼不觉的破禁之力。
换句话说,能在汤谷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的,放眼洪荒,也就那几位圣人而已。
其他圣人暂且不论,女娲几乎可以排除。
她兄长伏羲与妖族渊源深厚,同气连枝,断不会背刺妖庭,自毁根基。
至于盘古三清,虽已分道扬镳、彼此疏离,却也毫无动机搅此浑水。
就连素来与玄霄针锋相对的元始天尊,也不会选这条路。
原因很简单,元始天尊虽冷峻严苛,骨子里却极重体面。
若真要对妖族出手,他定会光明正大宣明因果,召集群仙,直叩天门,或亲自压阵,逼帝俊、太一现身论道!
绝不会躲藏幕后,借稚子之祸,行倾轧之实。
但西方二圣不同。
他们行事向来不讲规矩、不计颜面,阴手频出、暗招迭起,从不忌讳以小搏大、以诡破正。
最关键的是,他们确有下手的理由。
玄霄清楚得很:接引与准提早欲东进,可东方格局早已盘根错节。
除了三清坐镇,更有妖族执掌天穹、巫族雄踞大地,皆为量劫主角,各据一方、壁垒森严。
若东方太平无事,西方教连一丝缝隙都难钻入。
正因如此,二圣一直盼着东方生乱。
而帝俊之子若遭横祸,天庭震怒、妖族动荡、天地失衡,一场滔天风波,必然席卷八荒!
届时,西方教便可顺势而入,名正言顺地“调停”“援手”,甚至借机扎根!
这才是他们的算盘。
一番抽丝剥茧之后,玄霄心里已如明镜般透亮。
“此事,十成十,出自西方那两位之手。”
“说不定,他们此刻就在汤谷外围,静候火候!”
他心中已有九分笃定,再无更合逻辑的解释。
毕竟,若非他们,还有谁能绕过天庭耳目,不动声色地拆掉汤谷的护阵?
当然,单靠设局引出金乌,还不值得圣人亲临。
但至少,接引或准提之中的一位,或是其化身、道尸,必已悄然潜伏于侧,随时准备收网。
想到此处,玄霄立刻催动天绝神通,叠加镜花水月,将自身气息、身形、气机尽数敛去,不留半点蛛丝马迹。
圣人面前露形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这事落到我头上,倒未必是坏事。”
他低声自语,思绪一转。
细细琢磨,眼前局面,对他而言非但无害,反似天赐良机。
他答应后土祖巫的事,本就是把十只金乌引至洪荒大地,至于后续如何收场,与他无关。
倘若接引、准提甘愿替他铺路、代劳,把金乌一个个“请”出来……
那他岂不是白捡个大功?既不出力,也不担责,好处全揽!
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省心的事?
端坐洞府,福自天降;袖手旁观,利入囊中。
世间快意,莫过如此!
“只是……这事,还能不能榨出更多油水?”
片刻之后,玄霄稳住心神,开始盘算更深一层。
人心不足,向来如此。
确认此事无损自身后,他便转念思量:能否借势而上,再谋一笔厚利?
“西方那两位身上……究竟有什么,是我眼下最想要的?”
念头一闪,他忽然顿住。
“对了!先天五行旗,还差最后一面,东方青莲宝色旗!”
“它,正握在接引圣人手中!”
玄霄心头微热。
先天五行旗,是他苦心筹谋多年的至宝。
如今四旗在手,唯缺青莲宝色旗压阵。
若能趁此混乱,让接引被迫动用此旗,又或于变局中露出破绽……那旗,未必不能易主!
“这机会,千载难逢,万不可错过!”
他眼中光华微闪,指尖悄然一紧。
他跟西方二圣,素来毫无往来!
眼下玄霄难得撞上这两位,更意外揪住了他们暗中设局的把柄!
若真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契机,他怕是要悔断肠子!
绝不能放手!
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,把青莲宝色旗骗到手!
此刻,玄霄心意已决!
“得好好盘算盘算,怎么动手才最稳妥!”
话虽如此,念头是有了,可具体怎么落子,仍是道难题!
毕竟,他要对付的不是寻常仙家,而是两位执掌大道的圣人!
一步走错,轻则身败名裂,重则万劫不复!
所以,半点马虎不得,务必慎之又慎!
一时间,玄霄沉下心来,细细推演。
“或许,能从汤谷这场风波里撕开一道口子!”
“西方那两位图谋妖族天庭,必不想暴露行迹!”
“倘若我能悄然放出风声,让他们察觉,有人已洞悉他们的谋划!”
“他们十有八九会坐不住,主动露面……”
玄霄默然思忖,一个清晰的脉络渐渐成形。
在他看来,汤谷正是最合适的切入点。
只要让接引、准提确信,玄霄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布局,
他们就很难再按兵不动。
当然,换成别的修士,二人第一反应,怕是当场抹杀、斩草除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