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……九幽阴土、交易、神秘女修……”
“怎么越想越耳熟?”
灵光乍现,他猛地顿住。
这情形,为何如此似曾相识?
“小友,可是有心事?”
后土祖巫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见玄霄突然失神,她略带疑惑地开口询问。
玄霄闻声抬眼,目光骤然一亮,直直望向后土祖巫——
他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!
后土祖巫素来惯用化身混入妖族腹地,专收各类稀世奇土。
而九幽阴土,正属其中至珍之一。
以她的手段与目的,当年在妖族城池出手交易的,极有可能正是她本人!
念头落地,玄霄眼中神采愈盛。
“小友,打什么主意前,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!”
被他盯得久了,后土祖巫纵是心性沉稳,也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。
那目光太过灼灼,几乎烫人,令她心头微跳,忍不住揣测:这小子,莫非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?
脸颊微热,她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若他真敢逾矩,她绝不会容让半分。
“咳……祖巫误会了,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。”
玄霄连忙轻咳一声,回过神来,见她神情微窘,不禁莞尔,随即正色道:
“此前有传闻,妖族城池中曾现一块不小的九幽阴土,被一位神秘女修换走。”
“不知那块阴土,是否就在祖巫手中?”
玄霄急忙开口,把自己心里的推测和盘托出,只盼能确认一个确切的答复!
“原来如此,小友是为这事而来啊!”
后土祖巫略显赧然,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会错了意!
她先前还暗自嘀咕,玄霄怕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呢!
脸上微热的后土,连忙把事情讲清楚:
“小友当真敏锐,竟能想到这一层!”
“没错,当年那块九幽阴土,确确实实落到了我手中!”
后土祖巫轻轻颔首,坦然道出实情。
玄霄一听,双眼顿时一亮,心头狂喜!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
他本还在为这桩事辗转难安,
谁料那九幽阴土,竟就在眼前!
他恨不得立刻将它收入囊中!
可转念一想,后土祖巫乃准圣大能,修为通天,远非自己可敌。
硬抢?绝无可能。
唯一的路子,只有交易。
以物易物,换她手上这块奇土。
想到这儿,玄霄强压住激动,竭力让语气平稳、神色如常——
这是谈生意的诀窍:绝不能让对方看出你有多想要。
唯有藏住渴求,才能在交涉中握紧主动权。
谁知后土祖巫下一句,便如利刃般刺穿了他的克制:
“看来,这九幽阴土对小友而言,分量不轻啊。”
“小友,想不想把它拿走?”
她眸光一闪,唇角微扬,浮起一丝俏皮又洞悉一切的笑意。
话音未落,素手轻挥,一块方桌大小的漆黑泥土已悬于半空。
那土乌沉如墨,寒气四溢,阴冷刺骨,光是靠近便令人脊背发凉。
正是玄霄苦苦追寻的九幽阴土!
而她为何当场取出?
答案再明显不过——玄霄心底盘算的那点心思,早被她一眼看穿。
这毫不意外。
十二祖巫里,后土向来以灵慧见长,机敏过人,甚至带几分狡黠。
玄霄这点小心思,还没落地,就被她掐住了脉门。
他无奈苦笑。
不知怎的,平日屡试不爽的遮掩手段,一到后土面前,次次当场失效。
只能说,她太精明了,简直不像出身直来直去的巫族。
玄霄也只得认命。
“罢了,祖巫既已洞悉,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”
“九幽阴土,我确需在手;可若专程跑一趟九幽寒阴鬼域,实在耗时费力。”
“烦请祖巫明示——我该拿什么,才能换得此物?”
他坦荡直言。
既然瞒不住,索性挑明,直问条件。
当然,话里也埋了一层意思:
他并非别无他法,只是不愿白费工夫罢了。
所以,他也希望祖巫斟酌清楚——开出的价码,是否合宜?
若漫天要价,他断然不会应承。
说到底,还是实力不足。
倘若他真能压过后土,哪还用费这些唇舌?
早一掌夺下,转身就走。
可惜,模拟器里反复推演的结果早已印证:如今的他,尚不是她的对手。
这条路,只能走交易。
“这么好的机会,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,该跟小友换点什么。”后土祖巫轻笑着说道。
实话说,她搜集各类奇土,只为滋养本源神通——土之法则。
可一旦炼化入体,那些奇土便失去效用。
换句话说,眼下这块九幽阴土,对她而言,已无大用。
拿来与玄霄交换,倒也无妨。
但比起土本身,她更看重这次交换背后的人。
玄霄此人,向来深不可测,潜力惊人。
当初不过大罗金仙中期,竟能独力斩杀十几位同阶大罗,其中更有大罗后期的妖帅!
后土对他,始终高看一眼。
“小友的藏形匿迹之术,似乎颇为独特?”
“当年伏击天庭天将,竟连一丝风声都没走漏。”
她忽然灵机一动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那时玄霄单枪匹马,覆灭妖族天兵天将,连东王公残部都未能幸免。
全程悄无声息,连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。
若非巫族自有秘法传讯及时,她麾下六位大巫,恐怕也难逃劫数。
再看后来,整件事闹得满天风雨,妖族天庭却始终寻不到玄霄踪影,最后不得不登门求助于她。
这份隐匿功夫,可见一斑。
或许,她正可借他这手本事,办成几件要紧事。
“雕虫小技而已,不知祖巫为何提及此事?”
玄霄略感意外,一时摸不清后土用意。
但他心底隐隐有数:
这位祖巫,怕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了。
“小友的藏身之术,连妖族天庭都束手无策。”
“所以,我想请你,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只要你办成这事,九幽阴土,我双手奉上!”
后土祖巫唇角微扬,语气温和却笃定,道出自己的打算。
玄霄眉心微蹙,没有立刻应承。
他原本盘算的是,用等价之物跟后土祖巫交换九幽阴土——稳妥、体面,各取所需。
可眼下看来,这条路走不通了。
后土竟看中了他的潜行本事,明显是想托他办一件隐秘差事!
他心头一沉,略作迟疑。
“还请祖巫先说清楚,要我做什么?”
“若超出我的能力所及,恕我无能为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,却透着分寸。
后土的提议,确实在他意料之外。
但他既没贸然点头,也没断然回绝——事情未听分明,何必急着表态?
等弄清来龙去脉,再权衡利弊,方为妥当。
“此事不难。小友可曾听闻汤谷?”
“我不瞒你——妖族天庭的天帝帝俊,育有十子,皆为金乌,就栖于汤谷之中。”
“若有可能,我想请你把这十只金乌,悄悄带出汤谷。”
后土言简意赅,直指核心。
汤谷!
帝俊之子!
十只金乌!
这几个词一出口,玄霄心头便是一亮——他已大致摸清后土的用意。
汤谷本就是帝俊诸子诞育、成长之地,守备之严,可想而知。
后土盯上的,正是这十只尚未长成的小金乌。
这并非无端之举。
近来妖族天庭咄咄逼人,帝俊、太一频频施压,大有挥兵巫族之势。
十二祖巫岂会坐等刀锋临颈?
据说,后土出门前,还听一位兄长提过:不如先拿汤谷开刀。
毕竟,扣住帝俊血脉,足以撼动整个天庭根基。
手段虽不够堂正,但两族之间,早已绷紧如弦,大战一触即发。
这一仗若真打起来,洪荒格局必生剧变。
胜负不再只是荣辱之争,而是关乎巫族存续的大事。
生死关头,哪还讲究什么光明磊落?
活下来,才是唯一的道理。
既然要战,那就无所不用其极——这才是种族存亡之战的本来面目。
战场上从无慈悲,更遑论这等你死我活的较量。
若能制住那十只金乌,战局走向,或可一举扭转。
可汤谷绝非寻常所在。
身为妖族传承重地,帝俊、太一对此地的防备,近乎滴水不漏。
他们早料到对手可能动手,日夜戒备,层层设防。
巫族硬闯?几乎不可能。
偏偏,后土遇见了玄霄。
她深知,玄霄那种敛息藏形的本事,连她都险些察觉不出——若有这般人物悄然潜入,趁其不备,未必不能成事。
正因如此,她才将主意打到了玄霄身上。
玄霄闻言,神色微怔,目光中掠过一丝错愕,忍不住多看了后土两眼。
他真没料到,这位向来稳重持重的祖巫,竟能提出这般出人意料的谋划。
不过转念一想,后土行事素来不拘常理,亦正亦邪,倒也不足为奇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——
汤谷,也正是他非去不可的地方!
炼制仙剑所需的两样主材之一,光明帝焱花,就生在汤谷外围。
他本就计划走这一趟,如今却撞上了另一桩机缘。
一桩事,两样所得:既取花,又换土。
若真能功成,光明帝焱花到手,九幽阴土入囊,剩下三柄仙剑的材料,便齐了!
念头至此,他心中已有决断——
汤谷,他闯定了。